跑车、信用卡、昂贵的珠宝和其他高奢品全都被褪下后,汪翎霏还有什么?她不知道。
在恒温的高级别墅内,她穿着单薄的内衣回卧室去找她最便宜的衣物换。此刻的她,心口有酸胀,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滋味,但她知道她现在只有她自己了。
“小职员是不能住高档别墅的,得挤地铁公交,得租住在郊区廉价的合租房内。还有三餐和生活,他们能省则省,吃的是路边几块钱的低廉食物,用的也是二手居多。一个身无分文、无依无靠的小职员在大城市打拼,每一分钟都要算计钱,每一分钱都要掰成四五六份用。就这样还不够,他们还得从牙缝里挤钱给老家的父母打过去,还所谓的养育之恩。”刘丽芬看着女儿的背影,说出最现实的话。
她在惩罚汪翎霏吗?是的,她不喜欢女儿的不听话。但是她也在试图用穷苦的生活和骨感的现实来挽回女儿,她想汪翎霏回头,不要等真过到了苦日子时再想回头,那就难了。
“所以,你要我上交房租水电,还有家用吗?”汪翎霏站在楼梯口发问,她像个倔强的小牛,不愿意回头。
“你确定要过这种日子?”刘丽芬走到她面前,最后再问一遍。她想,如果汪翎霏放软,她就收回刚才所有的惩罚。
汪翎霏不回答,她定定地看着她妈,反问:“你确定要帮舅舅和表弟,对吗?”她想,如果她妈还是坚定地选择娘家人,她就赌一把。
母女二人谁都不退让,沉默像是一记闷雷让她们对彼此都失望了。
“房租水电我就算你每个月1万块,你给我交过来。没有钱,你自己想办法,我不会通融。当然,你能在外面找到便宜的房子,你住得下去你就去住,我不管。至于家用,你工资的一半需要上交。”刘丽芬冷着脸,开始和女儿算账,“我好心不和你计较这些年你读书的开销,我不要你还,反正,做小职员是一辈子都还不起的。”
汪翎霏被惩罚得很彻底。她看着她妈那不容置否的面色,她想,或许这就是她硕士毕业后走上社会的第一个‘礼物’,她接受。
“好,我会把钱给你。”她点头应下,随后扭头就上楼去换衣服。
高档别墅区距离地铁不近,汪翎霏穿着单薄的平价衣物跟着手机导航暴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到地铁站。
早高峰的地铁站大排长龙,她背着购物时送的帆布包,抱着电脑跟着队伍往地铁站里走。一身疲惫加一身大汗,她还来不及整理好自己,安检人员就已经到了她面前。
她慌乱地把帆布包放到过安检的传送带上,并快速观察学习前面人过安检时的动作,懵懂地将电脑也放上了传送带。她以为,过地铁的安检与过海关的安检是差不多的,电子产品要单拎出来过。可这是早高峰,地铁安检恨不得一秒过两个人,汪翎霏的这通手忙脚乱让安检员发出催促,叫她赶快往前走。
汪翎霏连连说抱歉,同时将东西一股脑地往她的帆布袋里塞。她捧着她的个人物品往前走,想找个空地把东西收拾好。但清晨上班时间的上海地铁站全是人,好比是巨量的沙丁鱼被挤在了罐头里,想要停下驻足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