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乱跑,跑人家洞房来了吧!
“太……太子妃万福金安,奴婢进来拨个烛芯。”
捏起嗓子瞎话张嘴就来,叶小寻倒退几步,见新娘纹丝不动,顿时心安了些。
见好就收,赶紧走……是不可能走的。
叶小寻的眼睛被那金灿灿的妆奁吸引了去,刘老爷又在她耳边嘀咕起来了。
“……这天下最好的东西,可都在皇宫里了……”
大喜日子,公然行窃可不厚道,但开一开眼,总没事儿吧?
找借口找得都不记得自个儿是混进来干嘛的了。
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端坐在喜床上的新妇,咽了咽口水。
机会难得,她就……品鉴品鉴。
叶小寻的两只爪子跃跃欲试。
啧啧啧,看看这流苏簪子做得,流苏还是金丝拉的??集市上可见不着。
啊这是,玉做的耳坠子呀,这个玉也不知道什么弄的,摸上去暖暖的哎。
叶小寻目不暇接地看着,时不时动手摸一摸,别提多幸福。
咦?
叶小寻虽然叫不上这些珠宝的名字,但她眼神是一等一的尖。
妆奁角落里露出一点虎纹,她立刻就注意到了。
这是……
她一点点摸到那个虎纹,真实的皮毛触感令她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将物件挪出来。
“右下……”她摩挲着那缺了一角的粗糙的漆木纹理。
这不就是刘老爷说的那个剔红漆木椟?
可这怎么看也不是勤政殿啊。
若只是普通剔红漆盒也就罢了,偏偏和刘老爷描述得分毫不差,怎么看也是同个。
“怎么在这儿?”
叶小寻摘下脑后的桃木发簪,轻轻按下簪头的镂空木雕,发簪瞬间分了家,露出里面的银针。
手腕一翻,轻巧地撬开了锁芯。
哎?怎么是只铜老虎?
她皱着小脸将那铜块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刘老爷,该不会是耍我吧?”
她狐疑地对着剔红漆木椟左看看右看看。
算了……贼不走空,一起拿回去先交差,叶片儿那娇气样可吃不了多少苦,回头一定念叨得我耳朵起茧子。
还没等她把铜块放回去,只听得门外咔嗒一响。
坏了。
叶小寻背脊发凉,揣着铜块一个打滚就躲进了罗帐。
“新娘子得罪了!”
她刚滚进来就打了个挺,一抬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凤冠霞帔的太子妃依旧如泥塑木雕般端坐如常,对内殿闯进来个陌生人毫无反应。
这情景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吧?
叶小寻借着花烛的微光,猛然看清了鸳鸯团扇后,太子妃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容。
她的眼神已经黯淡无光,唯有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落在鲜红的嫁衣上,湿黑一片,这场景别提多诡异了!
叶小寻努力在失声喊叫之前捂住自己的嘴,她可没见过这场面!
怎么办怎么办。
她急得转成陀螺,还没等她从这场巨大的惊悚中回过神,耳畔已经响起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逆光处,一人迈步而入。
坏了,那盒子被忘在妆奁那儿了!这不一眼露馅吗?
叶小寻绝望地拍住额头,死脑筋,快转啊,我还没活够呢!
她一溜烟钻到喜床边的死角,事到如今只能期盼进来个眼瞎看不见她的了。
来人在外殿驻足良久,才慢慢掀开层层罗帐进了内殿。
叶小寻听着脚步,冒了个头想悄咪咪偷看两眼。
入眼是一片似血赤红。
来人一身红袍,在烛光下如同浓稠的鲜血,压迫感扑面而来。
叶小寻心一沉,僵硬着抬起头,略过了低垂的蔽膝,紧束的白玉带,袍子上盘缠着的祥纹贵气逼人。
然后她撞见一双冰冷的眼眸。
叶小寻发现自己已经抖成了筛子,身体不自觉地后仰,恨不得陷进墙里。
可她退一步,这人上前一步,面无表情,森冷如妖精,空气中都是冰冷的杀意。
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
这是喜服,今天在皇宫里穿喜服的人只有两个,都在这殿中了。
太子容慎!
叶小寻整个后背紧紧贴在墙角,怀里还用手死死捂着那个烫手的铜疙瘩。
一滴冷汗从额上滑落,顺着她的眉尾落至腮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