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啊,可莫怨嬷嬷。
成嬷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原以为整瓶给她下了去,她也不用受这多余苦。没成想这丫头命真硬。
只要确认了太子妃暴毙,她把这事捅得宫闱人尽皆知,以后享不尽的都是荣华富贵。
她仿佛看到了成箱的金元宝堆满了自家祖宅,非但她自个儿,大郎二郎三郎都可以脱了奴籍,不用再做长工。定还有许多剩的,就给大郎拿去捐个官儿做,二郎三郎就在家帮衬着大哥……
沈相,何许人也?那可是金口玉言,在大晟朝说句话比皇帝老儿还管用!
“太医?你可知传太医院,今天这亲就结不成?你能替镇国公做主?”容慎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缓缓向门口走去。
成嬷嬷沉浸在荣华富贵的幻梦之中,口不择言道:“奴婢虽做不了主,但这东宫里若出了命案,殿下怕是也做不了——”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铮——!”
那是利刃出鞘的嗡鸣声。
叶小寻甚至没看清容慎是怎么动的,只看到那一袭红衣如鬼魅般掠过。
“啊——”成嬷嬷失声惊叫,声音抖得跟弹棉花似的,叶小寻嫌弃地皱皱眉。
她看不见发生了什么,本以为会见血,看样子容慎是剑下留人了。
也是,这大喜日子,沾了血不晦气吗。
“你弄脏我的红毡了。”容慎开口,声音似厉鬼。
成嬷嬷的声音似乎卡在喉咙里,半晌也听不见声音,只有容慎在不紧不慢地说着。
“算了,脏手。”
剑回鞘,叶小寻听着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涤墨,你来。”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温热液体喷溅在屏风上的声音。
叶小寻意识到是什么东西了之后,吓得往后一缩。
成嬷嬷那张贪婪的脸从屏风后露出半边,表情还定格在得意的瞬间。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捂着喉咙,发出“嗬嗬”的气音,最后不动了。
鲜血顺着地砖缝隙流淌,在那红色的地毯上晕开,红得发黑。
一名黑衣侍卫手里提着一把寒光刺目的宝剑,剑尖还在滴血。
容慎站在一边,脸上的温润神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平静。
“孤给过你机会的。”
容慎低头,看着地上时不时还抽搐一下的尸体,语气淡漠,“在孤的大婚之夜,诅咒东宫出命案,还敢妄言孤做不了主。这般目无尊卑的刁奴,留着也是祸害。”
那个叫涤墨的侍卫单膝下跪,抱拳行礼。
“是,主子。”
几声衣料摩擦的声音传进叶小寻的耳中,殿内回归死一般的寂静。
叶小寻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杀……杀人了?
说杀就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哪里是那个传闻中唯唯诺诺的太子,这分明是个活阎王啊!
她必须得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趁着容慎背对过去,外头听着嘈杂起来。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叶小寻悄悄从被窝另一头探出脚,准备溜之大吉。
哪知她刚一动,那人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一个闪身来到床前,准确无误地伸过来,隔着被子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一抓力道极大,像铁钳一般。
“啊!”叶小寻惊呼一声,直接被按回了喜床。
下一刻,那张沾染了些许血腥气的俊脸逼近,容慎单手撑在她耳侧,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如同锁定了猎物的狼。
“想跑?”
叶小寻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那个……殿下,戏演完了,那我也……”
“谁说演完了?”
容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伸手,一把扯掉了叶小寻一直死死拽着的红盖头。
四目相对。
紧接着容慎的手伸向他怀里……
“你干什么?”叶小寻惊叫道。
容慎不语,只是将那个铜疙瘩取出来,神色平淡。
“这是半边兵符,整个大晟朝的命脉都握在你手里,你想走就走得了吗?”
他将兵符塞进叶小寻的手心,再缓缓将她五指收拢。
“兵……兵什么?兵符?????”
不是别这样,她只是来偷个夜明珠!
“我还给你就是了。”
“迟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霍清婉。”容慎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要孤再重复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