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寻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你看,我这人粗手粗脚的,高贵的太子妃我哪儿当得来呀?万一露馅了,不是给你找麻烦吗?”
“你以为,孤是在跟你打商量?”
容慎忽然迈开长腿,朝她逼近。
叶小寻以为他又要像昨晚那样掐自己脖子,吓得赶紧捂住喉咙,整个人往软榻角落里缩。
然而,容慎只是在榻前定定站住。
他微微俯身,阴影将她娇小的身子完全笼罩。这个距离太近了,叶小寻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干燥的气息,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危险与压迫。
“你现在的活路只有一条,就是乖乖当好这个太子妃。听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像是在她耳畔轻敲的冷玉。
“至于你昨天提到的养父母……”他语调微顿。
叶小寻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呼吸都屏住了。
“想让他们平安,你就要在这深宫里,替霍清婉活下去。”容慎直起腰,眼神冰冷而锐利,“还有,宫里见过霍清婉的人不在少数。除了东宫,你最好不要到处抛头露面,省得给孤惹麻烦。”
叶小寻心里憋屈得厉害,下唇微微发抖。
她这辈子最大的跟头,就是栽在这个男人手里。
可既然他连叶片儿都查到了,显然在处理昨晚的残局时,已经把她的底细摸了个透。
半晌,她才蚊子叫似的嘟囔道:“那你得保他们平安……他们被刘老爷捉去了。要不是为了救他们,我也不会答应刘老爷卖这个命。”
容慎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哦?那他们又是怎么被捉的?”
叶小寻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红着脸小声嘟囔:“他们去刘老爷家偷东西,被逮了个现行。我要是不答应进宫取那颗夜明珠,还不知道他们会被砍手还是剁腿……”
容慎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叶小寻跟着养父母偷鸡摸狗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如此丢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敢看容慎的眼神,想必在那位矜贵的太子殿下眼里,他们这种蝼蚁的行当定是卑贱到了极点。
可叶片儿再怎么不堪,也把她养大了。
她正要硬着头皮辩解几句,却见容慎后退了两步,语气平缓地丢下一句:
“如果他们平安到家了,孤会让你知道。”
就这么简单?
叶小寻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腹稿都没了用武之地。
她反而有些失落,心里空落落的。
入了这深宫,只怕以后再难见到他们了。
那两口子虽然行当不光彩,但对自己是真的好。这世上,也只有他们会惦记她。
想到这里,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接下来的几天,叶小寻被变相软禁在了东宫寝殿里。容慎似乎极忙,连面都没露。
叶小寻心想,看新婚之夜连个陪嫁嬷嬷都敢在他头上动土,他在宫里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不过,她现在最挂心的还是叶片儿和叶根儿的消息。养父母一日不平安,她就一刻不得心安。
这寝殿虽然大,但这几天她来回走动,哪儿有个茶几,哪儿有个软榻,早就摸得门儿清。
成亲的聘礼和嫁妆一样不少地摆在那儿,甚至连那个沉甸甸的兵符,容慎都没收走。
叶小寻像个愁眉苦脸的小老太,一脸怨气地盯着那块兵符。
“晦气,都怪你这劳什子,害得老娘赔了夫人又折兵。”
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叶小寻眼珠一转,趴在窗口,瞧见两名提着灯笼的宫人走过,赶紧出声叫住:“二位小哥请留步!那个……殿下他还没回来吗?”
两名宫人赶忙行礼,语气诚惶诚恐:“回娘娘的话,殿下这几日在勤政殿与陛下议事,经常要到二更天才归。殿下特意嘱咐奴才们,切莫惊扰了娘娘休息。”
“哦……知道了。”叶小寻有些丧气地关上窗。
大忙人,真是大忙人。怕不是早就把答应她的事儿给忘了?我呸。
叶小寻骂骂咧咧地在屋里转圈,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横竖她假冒这个太子妃也是装病,那何不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溜出去瞧瞧?
反正外头的人也没法把她的脸和霍清婉对上号,只要她身手够快,谁能抓得住她?
想到这儿,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暗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