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小寻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的时候,宫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贵妃娘娘真是好闲情雅致啊。”
叶小寻猛地抬头,只见容慎一袭玄衣,领着一名提着药箱的老太医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容慎扫了一眼跪在地上脸颊高肿的祝凝,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随即看向师贵妃,语气凉薄透着寒意:
“跑到儿臣这东宫门口,摆这三堂会审的架势为难一个婢女,这就是贵妃娘娘的体面吗?”
那老太医极有眼色,见气氛剑拔弩张,立刻上前对着师贵妃躬身行礼。
师贵妃见太子来了,也不好再继续发作,只得放下茶盏,冷哼一声:“太子来得倒巧。前几日便听说太子妃身体不适,你不带太医来看,偏偏本宫来了你才来?太医正,你说是吧?”
太医正闻言,一脸惶恐地看了看太子,又毕恭毕敬地对着贵妃作揖道:“贵妃娘娘这可是折煞微臣了。娘娘何出此言啊?微臣昨日夜里就受了太子急召,入宫来给太子妃娘娘诊治过了。这出诊的脉案,在太医院都是有档可查的,做不得假。”
师贵妃狐疑地打量着太医正:“哦?既然如此,那太子妃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连个身都起不来?”
太医正不紧不慢地回话:“回禀娘娘,其实也无甚大碍。只是大婚之夜,太子妃娘娘饮了合卺酒,酒意上涌之时却又吹了冷风。这风邪入体,便起了高热伤寒。此症虽不致命,但确实容易过给旁人。贵妃娘娘千金之躯,还是莫要进去的好,万一过了病气,皇上怪罪下来,微臣们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
此时,一旁的祝凝还在机械地掌着嘴,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师贵妃听了这话,下意识地用帕子掩了掩口鼻,嫌恶地看了一眼祝凝,站起身来整理裙摆:“真是晦气。既然病了就好好养着吧,别出来丢人现眼。回宫!”
说罢,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扬长而去。
待那宫门咔嗒一声落了锁,叶小寻再也忍不住,直接冲着窗外喊道:“祝凝!快住手!别打了!”
太医正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喊声,面不改色,仿佛聋了一般,依旧垂头行礼。
容慎淡淡地看了祝凝一眼,吩咐道:“下去上药吧。赵太医,去给娘娘看一看。”
叶小寻见人要进来,吓得赶紧把窗户关上。
片刻后,太医正进了内殿。
他一本正经地指挥宫人们围上了厚厚的帷幔,又拿出一块丝帕盖在叶小寻的手腕上,这才隔着丝帕开始悬丝诊脉。
整个过程中,太医正眼观鼻、鼻观心,别说抬头看叶小寻一眼了,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诊完脉,太医正收起丝帕,先是取了个药瓶出来,对叶小寻道:
“行走宫中难免磕绊,这药老臣赠与娘娘,跌打损伤,淤血肿胀都可及时见效。娘娘备在身边总不会出差错。”
叶小寻一怔,收下药瓶:“谢谢太医正挂心……”
她有些忧思地看向门口,祝凝垂着头回来了,脸上草率地涂了些药膏,不止效果如果。
她握紧了药瓶。
太医正这才煞有介事地走到容慎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殿下,娘娘这风寒虽已用药,但底子虚。若是这几日不好好静养,只怕病情还会反复恶化,到时候若是成了长久的咳疾,那就不太好了。”
容慎心领神会,点了点头,顺势说道:“原来如此。孤听闻那个成嬷嬷说过,娘娘在娘家时身体就一向不太好。看来日后尔等伺候得得更上心些,免得病情加重。”
送走太医正后,容慎才绕到内殿。
见叶小寻坐在榻上闷闷不乐,只当她是吓着了,便冷淡地吩咐了一句:“既然病了,就老实呆着,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关着我吗?”
身后突然传来叶小寻带着哭腔的声音。
容慎脚步一顿。
叶小寻吸了吸鼻子,委屈的情绪瞬间爆发:“你是太子,你爹是皇上,你天天在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我呢?我在宫外也有爹娘的!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也是把我拉扯到大的人。我想他们了……”
她越说越觉得不公平:“你天天都能跟自己亲爹待在一起,那我呢?我就得在这深宫里当个活死人吗?”
容慎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这番话,身形微微一滞。
他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
叶小寻见他回头,以为自己那句顶撞的话得罪了他,刚才那股子勇气瞬间泄了气,吓得缩了缩脖子,生怕他也赏自己一顿掌嘴。
谁知容慎并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若是想回去看看……”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掷地有声,“过两天,我可以安排。”
叶小寻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问是不是真的,容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