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寻有些惆怅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己明明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怎么进了一趟宫,连装束都变成妇人了?
正胡思乱想呢,门外传来容慎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好了没?”
叶小寻心头一跳。这密室隔音似乎不太好,刚才自己换衣服那悉悉索索的动静,他是不是全听见了?
“好……好了!”
她推门出去时,脸颊绯红,也不知是被密室闷的,还是羞的。
她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真病了,不然为什么耳朵烫得快要熟了?
……
一出宫门,就像是鸟儿飞出了笼子。
此时虽已夜深,但京城的夜市依旧灯火通明。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小贩的叫卖声、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叶小寻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烟火气的空气,感觉多日来积压在胸口的郁结瞬间消散。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她忍不住张开双臂。
容慎站在一旁,借着灯火打量了她两眼。
见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欢喜模样,原本冷硬的唇角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跟紧了。”他淡淡嘱咐了一句。
“好嘞!”叶小寻心情大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刚进城的小土包子,东看看西瞅瞅。
变故就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前方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前面有杂耍班子喷火啦!”,原本有序的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一大波人潮像海浪一样涌了过来,直直地挤进了叶小寻和容慎之间。
“哎?别挤!别挤啊!”
叶小寻慌得扑腾了两下,被人群卷得东倒西歪。
“容慎!喂!”她踮起脚尖想喊,可声音瞬间被淹没在喧嚣的人声鼎沸中。
等到这波人潮过去,叶小寻喘着粗气站定,四下一望,哪里还有容慎的影子?
“完了,走散了……”
叶小寻心里一慌,正准备找个高处看看,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道寒芒。
那是多年混迹江湖练就的直觉。
她猛地侧身,只见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正挤在人群中,手中一柄短匕首如毒蛇吐信,直刺她的腰侧!
叶小寻瞳孔骤缩。
本能地抬脚,却被繁重的一群困住。
躲不掉了!那匕首太快,而她这身裙子太碍事!
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清脆的金石之音响起。
一柄折扇不知从何处横空伸出,看似轻飘飘地一挡,竟精准无比地格开了那必杀的一击。
那匕首刺在扇骨上,竟再难寸进分毫。
刺客一击不中,见有高手介入,立刻隐入人群消失不见。
叶小寻惊魂未定,双腿发软,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去。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姑娘受惊了,可曾伤着?”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如春风拂过,瞬间抚平了叶小寻满心的惊惶。
叶小寻呆呆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雪白暗纹长袍的年轻公子。他生得剑眉星目,却无半点杀伐之气,反而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和儒雅,此时正关切地低头看着她。
叶小寻心跳漏了半拍,那公子见她站稳,便礼貌地想要松开扶着她的手,顺便再关切一句。
“嗖!”
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小石子,带着凌厉的劲风,啪地一声打在了那公子的手背上。
公子吃痛,手背瞬间红了一片,但他并未动怒,只是微微蹙眉收回了手。
下一刻,一道黑影挡在了叶小寻身前,强硬地将她与那位公子隔开。
容慎阴沉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两银子似的,冷冷地盯着对面的白衣公子。
那雪衣公子揉了揉手背,看清来人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展颜一笑。
他向容慎抱拳一礼,不卑不亢道:“能在这儿巧遇公子与……尊夫人,也是缘分。在下刚才见尊夫人遇险,情急之下出手相助,若有唐突,还望海涵。”
容慎冷冷地嗯了一声,显然并不打算多做解释,更没打算道谢。
那公子也不恼,转而看向躲在容慎身后的叶小寻,笑容更加温和亲切:
“初次见面,让姑娘受惊了。在下乃是姑娘的兄长,镇国公府,霍清珏。”
“?”
叶小寻满脑子的“恩公”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