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是谨慎,就是脑子有点轴。”
叶小寻恨铁不成钢:“我且问你,若你是那盯梢的,你是觉得大中午日头高照的时候盯得紧,还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盯得紧?”
祝凝愣了一下:“自然是……都有可能。”
“错!”叶小寻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午时人多眼杂,办事不便,盯梢也盯不出什么花儿。夜深人静正是干坏事的时候,肯定一举一动都要格外留神。这位涤墨大人若脑子活泛,就应该白天来找我。”
“娘娘所言极是。”
一道毫无起伏的男声冷不丁地从身后响起,凉飕飕的,像背后灵一样。
“啊!!!”
鬼啊!!!
叶小寻费了老大劲儿才把这声尖叫给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她猛地回头,只见涤墨像根柱子一样杵在屏风后面,面无表情。
“涤墨!”她用气音咆哮,捂着狂跳的小心脏,“你是属猫的吗走路没声儿!你是想吓死我?!”
跟在后头的太医正不知所措。
“……娘娘万福。”
……
送走了那位只会摇头晃脑说“虚、很虚”的太医正,夜色已深。
祝凝在外殿守夜,内殿里只留了几盏昏黄的烛火。
涤墨似乎有要紧事儿,她留不住人,眼睁睁看着他一个闪身就消失了。
叶小寻百无聊赖地在软榻上打了个滚,从怀里摸出那个顺来的铜老虎。
这玩意儿沉甸甸的,入手冰凉,稍微盘一会儿就热乎了。
她摩挲着铜老虎那狰狞的纹路,脑海里再次回响起那个刘老爷的话。
“勤政殿……你往勤政殿去……找那嵌了虎皮的盒子……”
叶小寻眉头紧锁,翻身坐起,抓过桌上的纸笔,开始在上头鬼画符。
她咬着笔杆,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大圆圈,嘴里念念有词:“这是刘老爷说的勤政殿。”
又在圈里画了个小点:“这是他让我偷的夜明珠。”
然后挠了挠腮帮子,在小点外面画了个四四方方的框:“……装在一个嵌了虎皮的盒子里……”
画到这儿,挪了两步,在旁边又画了个更大的圆圈。
“但是!我明明进的是东宫!”
她用笔尖重重戳了戳那个大圆圈:“居然有个一模一样的盒子,可里头装的却不是夜明珠……”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是刘老爷的消息有误,还是说……
正想得出神,安静的空间里,烛光突然诡异地晃了一下。
咔嗒。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从外殿的方向传来。
叶小寻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那是多年飞贼生涯练就的直觉。
她警觉地一把将桌上的鬼画符抓成一团,定神,试探性地唤了一句:“祝凝?”
没有任何回应。
外殿静得有些可怕。
糟了!
叶小寻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将那团鬼画符塞进嘴里,嚼巴两口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抓起铜老虎往怀里一揣,迅速在内殿里踱步,目光在房间里飞快搜索。
不能坐以待毙!
她手脚麻利地将软榻上的玉枕竖起来摆好,又一把扯过锦被罩上。
做完这一切,她猫着腰,贴着墙根,屏住呼吸,一点点往暗道的入口挪去。
犹豫。
她的伪装实在算不上高明,床上那一团怎么看也不像是人睡在里头了。
来人若闯进来了,一眼发现床上没人,我岂不是此地无银?
犹豫间,突然背后一空。
那堵原本坚实的墙壁竟然毫无征兆地露出入口那黑洞洞的暗道。
叶小寻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无法,只能准备迎接后脑勺着地的剧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跌进了一个宽阔、坚硬,且带着温热体温的怀抱。
一股清冽好闻的熟悉香气,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霸道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叶小寻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绣着暗金云纹的玄色衣襟。
她僵硬地缓缓抬头。
昏暗的烛光下,容慎那张俊美无俦的冷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