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寻已将帷帽重新戴好。
“去主殿,我要查一查点卯表。”
“哎——”
……
叶小寻极少来东宫主殿,更别提坐在主位上了。
她清清嗓子:“知道为何本宫要查点卯表吗?”
底下的宫人们面面相觑,纷纷称不知。
“昨夜有人趁本宫不在,闯进本宫的寝殿翻东西。”
叶小寻站起身来,祝凝扶她走下来,还不忘张嘴敲打道:“这可是大罪,你们知道什么,赶紧吐出来,娘娘定会网开一面。”
周嬷嬷此时也如临大敌一般将点卯表带来呈在案前。
“当然,本宫知道你们都是在东宫伺候多年的老人了,没有要怀疑你们的意思,本宫久病缠身这说法也只有你们之外的人会偏信。本宫只想知道,昨夜当值的人里有谁行踪诡秘,或是今天应该来的没来,大家总还是有点印象吧。”
说着,叶小寻将点卯表取出来,随意翻了翻。
她当然不觉得容慎会不小心到把内鬼放进自己贴身服侍的人里。
“啪”地一声合上点卯表,她抬起头扫视一圈。
“本宫刚才的话,你们可记住了?”
“娘娘,奴婢们的确未曾察觉有什么异常,还望娘娘赎罪。”有个小宫女期期艾艾地开口。
叶小寻轻笑了一声,语调带着安抚,直接将话挑明了说:“本宫的意思是,太子妃疑心昨夜有人翻了的寝殿,正在张罗着找贼呢。今日之内,看看你们的本事。能把这个消息放到多远。”
既然她找不到人,那就让他们来找她好了。
回到寝殿,叶小寻取出暗格中的兵符,牢牢握在手中。
祝凝给她找的连环画上有,空饵是钓不上来鱼的,你得给它们一点它们喜欢吃的食材为饵才行。
她忍下强烈的不安,她知道这样很蠢,但若能有那么一瞬间,让师贵妃和沈道衍的注意力从霍家的身上移开,那也是好的。
她没由来地想起了梦中的霍清婉,身躯一阵颤栗。
霍清婉说,以后霍家也是她的倚仗,那岂有白认家人的道理。
霍家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若是为了这无休无止的皇权争斗把整个家族给赔上,又何其无辜呢?
接下来,她还是得找法子出宫。
容慎再不回来,她就得自己想法子了。
昨夜的密道太过危险,暂时不能再用。
寝殿那头必须找到涤墨接应,但此刻无法获得容慎的首肯,涤墨那条路等于也走不通。
祝凝扣了扣门。
“娘娘,殿下从勤政殿回来了。”
什么?
叶小寻大喜过望。
她顾不得那么多,鞋也不好好穿好就奔向书房。
“容慎!容……”
她跑过院落中就开始直呼容慎的本名,几个宫女吓得头也不敢抬。
一闯进书房,她被容慎满脸的倦容吓了一跳。
“何事?”
容慎连声音里也满是疲倦。
叶小寻在门边,不敢再近一步。
她有些慌乱地看向地面,欲言又止。
容慎也不催,只道:“若是没想好怎么说,不如晚膳时再谈。”
“……”
“我想来确认你的伤口如何了。”叶小寻指了指容慎的伤处,她扎的蝴蝶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用精湛手法重新包扎过的纱布。
“……那你好好休息。”
叶小寻垂头丧气地回头,没精打采地回寝殿。
总觉得,她于容慎而言,是个累赘。
打住!
叶小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叶小寻!可不能这么想!”
她还没搞清楚师贵妃在筹划什么名堂,也不知道沈道衍要怎么对付霍家,这种关键时刻怎么可以说丧气话!
……
“娘娘今日等了殿下一天,而且,还查了东宫的点卯表。”
周嬷嬷来报,眼中有些犹豫,“至于娘娘吩咐的事,兹事体大,奴婢想等殿下来定夺。”
容慎轻阖的双眸微微睁开,眼中微光流转。
“还不算蠢的。”
周嬷嬷没听明白,也不敢多问,垂着脑袋等指示。
“无妨,就按娘娘的意思办。”
“奴婢遵命。”
容慎调整了一下坐姿:“以后太子妃娘娘的吩咐,你直接照办便可,不需要额外向孤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