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师贵妃的名号,容恽挣脱了嬷嬷的手,抱着一旁的槐树不肯松手。
“不,不去娘娘那,不去娘娘那。”
嬷嬷们紧张得要命,这顺王殿下只要一开嗓子,没三炷香的功夫是停不下来的。
好说歹说安慰下来,连哄带骗去见师贵妃,容恽脸上还挂着泪珠。
师贵妃一看他这样就烦躁。
“又是怎么了?整天就知道哭哭哭,学问是读不进半点,将来怎能成器?”
她坐回软榻上,冷眼看着容恽道:“从明天开始,你就能自由进出东宫了,以后就由本朝太傅宋大人亲自教导你,你可不要让本宫失望。”
容恽瑟瑟发抖地看了一眼扶着他肩膀不让他逃走的嬷嬷,怯生生道:“儿臣知道了,母妃。”
孺子可教也。
师贵妃很满意这次的回答,继续嘱咐:
“日常学问自然不能懈怠,还有一事你也得上心——东宫太子有位正妃,至今没有露过脸,你行走东宫时,记得去找机会探一探太子妃的住处。”
容恽睁大了眼睛,嬷嬷跟他说,皇宫里处处都是主子,所以哪里都不能乱跑。
他是皇子,等顺王府建成以后,是要出去开府的,在那之前,宫里的主子少得罪微妙。
容恽自己也觉得嬷嬷说得有道理,毕竟他生母不在宫中,贵妃娘娘虽是他养母,却不喜欢他。若不夹起尾巴做人,指不定会比在宫外漂泊时被欺辱得更狠。
他想得久了,完全忘了眼前还有个师贵妃。
见孩子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师贵妃又是一巴掌过去了。
“洛姐姐也算是大晟朝有名的才女了,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愚笨的。本宫刚才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东宫,东宫是太子哥哥的宫殿,儿臣不应该乱闯的……”
“啪!”
容恽两边脸又肿了。嬷嬷看着不忍心,才六岁的孩子,这么打下去,别真出了什么问题才好啊。
但她也只能看着,伺候贵妃多年,她心知此刻若出来劝,顺王殿下只会被打得更惨。
“蠢货。你才六岁,贪玩走错路,乱跑一下,不小心钻进了偏殿也好寝殿也罢,他太子有什么理由罚你?跟你娘流浪这么久,还没学会如何生存吗?也难怪你娘被你拖累死了。”
容恽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紧握起来。
……
叶小寻坐在小池塘边,裤腿卷到膝上,白玉似的小腿在水里踢来踢去。
“我没听错吧?明天要把那小孩子叫来东宫?他乱跑进我寝殿怎么办?”
祝凝在一旁给她递水晶皂儿糕。
每次喂两三个就会被叶小寻反过来喂一个。
“你也吃,我们一起吃。”
祝凝被塞了一满嘴糕点,咽下去才道:“太傅和太子素来在书房治学,顺王殿下也会同去书房,和寝殿不在同一个方向,娘娘放心。”
叶小寻唉声叹气:“我不是不放心殿下,我是不放心师贵妃。师贵妃养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样子啊,想想就愁。”
祝凝含笑低头继续分糕点。
叶小寻说的她也赞同,只是碍于身份,她可不能随意评价主子。
“算啦,我看容慎把人叫到东宫来也没安好心,咱们等着瞧好了,我若说中了,你就去托涤墨大人给我买糖葫芦来。”
祝凝苦哈哈地想,娘娘现在胆子肥了,说的话没几句她能接的。
如祝凝所说,容慎安排得周到,容恽来东宫开蒙,并没有对她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还以为会有新乐子,没成想生活变得平淡无奇,别说出宫了,出个寝殿涤墨都安排了暗卫在旁边埋伏着。
她总算摸清了容慎的算盘,难怪让她起这么早,如此一来,她学完一轮去睡回笼觉了,顺王殿下才会来东宫。
两边打不到照面,稳妥。
容恽那边也不好过。
宋大人文人风骨,治学极严,虽然不打他手心了,但背不下来就留堂,三日不到容恽已经力不从心。
若只是单纯的课业倒也罢,对他而言最痛苦的是每次从东宫回燕安宫的时候。
他被宋大人搓磨得精疲力尽,皇兄也不会偏帮他,还教育他做学问就是得吃苦。
如此一来,他如何还能想起师贵妃吩咐的旁事。
于是每每回燕安宫,还得承受师贵妃的怒火。
“罢了,本宫再想想其他办法。”
一直打,也要打着有用才行。
“替我去和张公公传个信,晚点我再煲点汤带给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