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恽儿,你皇嫂身体抱恙,就别为难她了,回来。”
师贵妃冷声道。
容恽只得念念不舍地回到师贵妃身边坐着。
自从搬回了燕安宫,他就再也没跟皇嫂一起习过字了,明明小厨房里的嬷嬷做的龙井甜酥和东宫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可就是觉得少点什么。
师贵妃几乎是用掐着的力度将容恽锁在身旁,兴致缺缺道:
“好了,还杵着做什么,这么喜庆的日子,太子殿下可得和大家多喝几杯。”
“谢母妃。”
这一关总算是过了,但师贵妃越不刁难,叶小寻就越觉得她手里有什么把柄。
“她是不是看出什么了?”她悄声问。
容慎垂眸,拿过宫女的玉箸亲自为她侍菜。
“看出来又怎样,别管那些,先吃饱了再说。”
他这一动作,又把全场的目光吸引过来了。
“你还是别……”叶小寻伸手想去按下他的动作,反被他按住手背。
“少乱动了,我都这样了,现在停手更惹人怀疑。”
叶小寻讪讪收手。
霍清珏一口闷了杯中的汾酒,漫不经心道:“太子与太子妃鹣鲽情深,这不是好事吗?你们这一个一个的,怎么,觉着不合适?”
“岂敢,岂敢……”兵部郎中李大人赶忙招呼自己的夫人一起向霍清珏敬酒。
“今日不过是小场合,你得习惯。”容慎又指了指桌上的翡翠三鲜,叶小寻点了点头,他便又给她添了些,“接下来是父皇寿宴,到时候你就算说你病得起不来床,师贵妃用抬的也会把你抬过去。”
叶小寻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连夜的梦魇已经折磨得她精疲力尽,精气神大不如从前。
但她心里也清楚,若自己不打起精神来,天知道哪天会不会变成冷宫里的一抔黄土。
好在容慎考虑得周全,今日不论是拜月仪式还是分食月饼都替她挡了,还婉拒了宫宴结束后的桂月灯会。
梨园的戏曲咿咿呀呀地唱着,叶小寻挺直的背脊逐渐松懈下来。
“若不想听了,我们随时回东宫。”
叶小寻迷迷糊糊地听到耳边容慎低低说道。
她胡乱点了点头,强撑起精神继续看着。
“我不是想回去,只是——”只是总是担惊受怕,万一面纱掉了怎么办?
这么随意一瞥,竟看见沈道衍在阴恻恻地盯着他们这边。
不得不说这位大爷的眼神过于吓人了,她呼吸都停了半拍。
叶小寻不敢肯定,但总觉得沈道衍那双眼睛能直接穿透面前头帘的珠串将她看穿一样。
“怎么了?”容慎放下酒杯。
叶小寻窒息地嗫嚅道:“沈……沈道衍……”
容慎头也没回,心领神会地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扶起来对皇帝道:
“启禀父皇,太子妃身体抱恙,实在是难以撑到宴会结束了。唯恐扫了众大人的兴,不如让儿臣带她先回东宫歇息。”
看着这病怏怏的儿媳,皇帝也是愁得很。
“罢了,身体要紧。下去吧。”他摆了摆手。
一直到容慎带着叶小寻离开大殿,师贵妃才收回她那双毒蛇般的目光。
“陛下,这太子妃的情况真教人担心。”她目含秋波看向皇帝,后者全完全没心思回看她一眼。
“嗯。”皇帝烦忧地抿了一口酒。
“太子贵为一国储君,将来可是要继承大统的,若膝下无子,大晟的江山该如何传承下去。”
皇帝隐约察觉到她要说什么:“病去如抽丝,太子妃这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今日爱妃也瞧见了,二人感情甚笃,根本不用我们担心。”
“臣妾这也是替陛下着想,陛下也心知这只是可能治好,可万一治不好呢?”
皇帝最烦的就是这个万一。
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