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霍夫人便被请到勤政殿上,她一坐下杜琴就给她奉了一壶满满的茶。
霍夫人也不恼,轻轻吹了吹,小口小口地浅啜。
殿外,容慎走到宫门外,在宫道上静静等着。
远远望见一个小点,仔细看去,是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搀着几乎没有力气的叶小寻慢慢走来。
这两名小宫女也是地牢卫兵临时去掖庭要的人,原本卫兵想亲自押送,谁知叶小寻闹得歇斯底里,扬言道她贵为太子妃,哪个男的敢碰她,她保证让他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话传到师贵妃耳朵里,师贵妃还嗤笑了一句“明显疯了”。
锁定目标后,容慎快步走向前,小宫女们看太子殿下过来,连忙驻足行礼,这一下叶小寻差点虚弱得滑倒。
容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起来,目光深沉地看着她衣襟里微微露出的血色来。
这帮狗奴才,真该死啊。
他干脆将人打横抱起,将小宫女远远甩在身后。
叶小寻意识回笼,才恍恍惚惚发现抱着的人是容慎。
“我就知道是你。”她喃喃细语。
“少说两句,省点力气。”
容慎一直抱着她到了勤政殿门口,张青在外面候着。
眼见他们两越走越近,赶忙迎上去。
“殿下,还是将太子妃先放下来吧,这样似乎不太合适。”
容慎挑眉:“有何不妥?”
“这……”饶是张青也一时语塞。
“张公公说的没错,你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叶小寻的话容慎倒是照办。
张青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请。”
叶小寻顿了一下,揪起衣襟,几乎是踉跄着进殿,一头栽在了皇帝面前。
“父皇,儿臣冤枉,您可一定要还儿臣一个清白!”
她眼神扫过一旁,师贵妃作妖,自然得在现场,没想到她为了扳倒东宫,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师贵妃的左手边便是霍夫人,此刻正在用惊恐的眼神盯着他。
叶小寻收回目光。
皇帝道:“哦?你说你有冤屈,那你倒是讲一讲,怎么个冤法?”
叶小寻重重磕了个响头。
“启禀父皇,儿臣乃霍家走失的长女,儿臣的太子妃之位名正言顺啊父皇!”
皇帝瞪大了眼睛,一旁的师贵妃懒洋洋地开口。
“这都说的什么?怎么可能呢?你的意思是,你才是真的霍清婉?”
皇帝也道:
“不可能,霍家的小女儿夭折了,只有大小姐和大公子平安长大。”
叶小寻再叩首:“儿臣本就是霍家长女霍清婉,只是出生时被奸人所害,流落在外,家里人为免非议,这才对外声称霍夫人只怀了一胎。但其实那日出生的是双生子啊!儿臣才是霍清婉!”
皇帝显然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这一切,师贵妃的脸已经冷下来了。
“刘大,你说她说的是真的吗?”
那刘大理直气壮道:“启禀陛下,这不可能啊!霍夫人当年第一胎是独子,第二胎就是独女,这这这,哪儿来的第三个孩子?”
“陛下,你看这么拙劣的谎言,稍微问一嘴就知道真假了,真好笑,看来是狗急跳墙了。”
叶小寻哀哀地转过头去看霍夫人,凄然泪下:“娘亲,你看他们,都不信我了。妹妹出去云游四方,我来用联姻撑起这个家,我以为我未来是幸福的,为何会遭受如此非议,他们还对我用刑!娘亲,女儿好痛!”
她膝行两步抱住霍夫人,后者终于忍不住回抱她,两人哭成一团。
师贵妃只觉得这个场面有点滑稽,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回头看皇帝。
“别哭了,一个两个一起嚎,哭得朕心烦。”他的手指朝叶小寻一指,“你,接着说。”
叶小寻闻言,听话地松开霍夫人,继续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明明就是太子妃,儿臣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说儿臣撒谎,还编排出什么儿臣偷兵符的戏码。若儿臣真是那乱臣贼子,何必住在皇宫三个月,还将兵符藏在东宫,难道是为了被发现吗?为了挨打吗?”
她故意没有将兵符的存放处的经纬道明,这事情皇帝自己心里定然有杆秤,不需要她多说。
师贵妃猛地站起来,朝着她就是一耳光。
叶小寻在巴掌就要挨到自己脸之前顺势往旁边一倒,然后不可置信地捂着脸回看师贵妃:
“母妃,你这是何必?有话好好说,儿臣嫁进东宫,尊称您一声母妃,可不是为了像顺王殿下那样动辄被打骂的呀。”
皇帝眼神一凛:“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