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出生时,姨母尚且年幼。母亲生产时九死一生,家中人怕吓着您,不向您透露个中详情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当时婉儿遭奸人所害,扔到荒郊野岭任我自生自灭,却不知母亲当时看我的时候,给我与妹妹的襁褓中一人塞了一枚一枚镇国公府的信物。??”
皇帝眼睛一眯:“哦?可有此事?”
汝南王妃也是心下一惊。
在大晟朝,新生儿降生时各家各户都有各自的庆祝方式,给襁褓中塞信物图个人生顺遂,的确是镇国公府约定俗成的规矩,虽不是什么机密,倒也不会刻意跟别人提起,但家中人人都是知晓的。
她微微垂眸,扬声道:“你说的信物是何物?”
师贵妃也觉得事情不对劲了起来。
怎么回事?她有九成把握眼前这妖女在撒谎,但看汝南王妃的表情,她居然说准了?可即便如此,她可能有这种信物???就算她知道有这个信物,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镇国公府内的珍宝,还给她塞一个到宫中来。
这妖女定是虚张声势罢了,拿不出东西来。
思及此,师贵妃勾起唇角。
自寻死路。
叶小寻解了腰间的玉佩,??用双手呈上道:“父皇,这便是儿臣出生之时拿到的信物,儿臣与妹妹一人一块。姨母大可仔细分辨一下,这到底是不是镇国公府的东西。”
汝南王妃上前两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惊得后退了两步。
“这,这……”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师贵妃。
这个女人她刚刚明明说,明明说……
外头匆匆忙忙有吵闹声。
有个小太监急急忙忙在殿外通报:??“镇国公夫人请求觐见——”
霍夫人着急起来就要硬闯,人已经走到了殿门口。
眼睛的余光在太监们阻拦的缝隙里,看见了叶小寻和她??手捧着的玉佩。
霍夫人也顾不上其他,慌忙扬声道:“陛下,那便是镇国公府的信物啊!陛下!当年臣妇亲手放进孩子的襁褓中的,不可能有错啊陛下!请陛下明察!”
皇帝被吵得头疼。一个两个都要他明察,不依不饶的,实在令人肝火冒。
他眼神闲闲一瞥,看向汝南王妃道:“王妃,你看看,可确实是镇国公府的信物?”
汝南王妃神情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玉佩,又看了看霍夫人,??脸上的表情尴尬又悔恨。
是了,是她愚笨,居然就这样听信谗言,差点害了表嫂的孩子。
但这话是万不可对皇帝说的。
否则她区区一个王妃,在朝堂上公然指责贵妃行事狡诈。别说镇国公府了,恐怕她夫家也会受牵连。
她面色胀得通红,艰难启齿道:“??陛下恕罪,臣妇愚笨,没有查明真相就妄自揣测,实在是伤了镇国公夫人的心。还望陛下开恩,请表嫂不要责怪妹妹。”
汝南王妃虽是霍家旁支,但从小也是个掌上明珠,自己从小都被教育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霍家的门楣,不得行差踏错。
没想到这下居然在朝堂上丢了这么大的脸。
哪怕嘴上不说,她那不甘的眼神也藏不住。
汝南王妃有些愤愤不平地瞪了师贵妃一眼,旁的再也不肯多说。
皇帝挥了挥手,拦着霍夫人的太监们赶忙撤开,霍夫人一个劲步冲上来抱着叶小寻,将她捧着玉佩的手握紧收起来。
“我可怜的孩子,从小就委屈了你,没想到到现在母亲还护不住你。”
叶小寻也不知怎的鼻子一酸,不自觉地张口哀哀地喊道:“母亲,我……”
霍夫人抱着她痛哭起来。
皇帝可没这么好糊弄。
眼刀扫过师贵妃道:“贵妃还有什么话好说?”
师贵妃支支吾吾地道:“臣妾也是觉得此事荒唐。怎么会有这种事情?那这是混淆镇国公府血脉的大案。??既然说是奸人所害,那得找到人啊。”
霍夫人抬头道:“我夫君慈悲为怀。此事确实不可饶恕,但我们寻回孩子时,就已经严惩了亲自参与此事的几人,并且告知全府上下,此事不许再提,以免祸及家人。贵妃娘娘现在硬是要臣妇交出人来,难道是想秋后算账???这件事情明明已经在镇国公府了了,现在如果要重新提起来,岂不让镇国公府言而无信?到时镇国公府颜面何存?”
汝南王妃此刻也反应过来,连忙并排跪下道:“陛下,镇国公府绝无二心,明明是府内的事情,大可不必劳烦陛下如此大费周章啊。??还请陛下让镇国公府自行处理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