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岸,你和妹妹在这里住着怎么样?开心吗?”三三从角落里扯了几根粗壮的木柴过来,又塞了把细细的木柴进去,火引子一点没多久就升起了烟。
孟岸一手摁着活蹦乱跳的鱼,一手扬起刀柄,重重一锤就把那垂死挣扎的鱼给砸晕了:“好着呢阿姐,真是多亏了您,不然我和双双还不知道在哪挨饿受冻呢。”
三三抱起身侧根粗一点的木柴扔进火里,笑道:“缘分吧。”
孟岸有点不好意思地放慢了片鱼的动作,红着脸慢吞吞道:“阿姐,当时抢你饼……真是对不住啊。”
三三正专心盯着那点火苗呢,闻言只是笑了笑:“没事,当时觉得你这个半大小子倔得很,饼后来是拿回去给孟双了吧?”
孟双一直竖着耳朵听,听见这话,立马细声细气道:“当时我饿得太难受了,一直在哭,哥哥没办法,才……”
三三见火势大了起来,回身去水池边洗手:“我知道呀,没有怪你们,为了活命罢了。”
三三看着她洗菜的双手十分粗糙骨感,那手腕还没有她三根手指粗,她想了想又问:“我看你们最近过得应该还不错,但也没长什么肉,往后要多吃一点啊。”
她从内袋里掏出个沉甸甸的小黑袋,孟双手沾了水,不好拿,三三便放到了水池边:“爷爷这儿平日里没什么活,你们多半是在书铺里帮忙,这钱你们拿着,若是想吃什么便自个拿去买。”
孟双摘菜的手立马扬了起来,手上沾得水珠甩来甩去,有几滴还溅到了三三脸上,她把小黑袋往三三怀里塞:“不不不,我们不能要,姐姐对我们已经很好了,这钱我们不能要。”
孟岸片好了鱼,正洗着排骨准备砍呢,一听这话立马激动地举起了排骨喊道:“我们不能要!”
三三侧头见那排骨还在往外渗血,手不自觉往上指了指:“你要不先放下那排骨呢?”
孟岸反应过来,赶紧又把排骨给丢回了水里,水花溅起的同时他三步并两步来到了三三跟前:“阿姐,这钱我们真不能要,我们在这里住也花不了什么钱,爷爷隔三岔五就会给我们零用钱。”
三三诧异地微微挑了挑眉,先生竟然还给他们零用钱。
“是啊是啊,姐姐,这钱我们真不能要。”孟双又往三三怀里塞了塞。
三三见拗不过他们,只好作罢:“那行,但你们记住啊,若是日后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只管来找我。”
孟岸和孟双一大一小连连点头,频率相同的模样活像两只频频打瞌睡的小鸭,看起来有点好笑。
三人齐心合力地忙活饭菜,没多久四菜一汤就好了。
程书出来时见着桌子上摆着如此丰盛的饭菜,忍不住笑道:“你们三个小鬼头,倒是做得一手好汤水!”
三三拉开椅子:“先生快坐,尝尝我们的手艺如何。”
程书笑着看了她一眼,挥着手朝三人道:“诶,都坐都坐。”
这饭吃得好,胃舒服,人也舒服,三三早已将刚刚书房里的沉闷抛之脑后,她放下筷子,给先生早已空了的杯子里倒了点热水,见孟岸和孟双还在埋头吃,不由得笑出了声。
虽然二人能吃,但身子骨还是那么瘦弱,三三便侧头问程书:“先生,可否让武师傅教他们二人一点防身武艺?”
“防身武艺?”
“对,他们二人身子骨还是太差了,我想是不是练练武,身子骨能强起来呢?”
程书捋着胡须,打量着那两兄妹,半响才道:“殿下至今也没有培养起来暗卫,不如就以他二人开头如何?”
三三诧异地看向程书,内心又有点小激动,培养自己的暗卫?
“培养暗卫是不是得花好多钱啊?”三三小声问道,以前她听说书人说戏时总会听到戏文里的主人公为了培养暗卫、死士什么的花了不少钱,结果出任务不小心死了,不仅人没了,钱也没了。
程书被她这副财迷样逗笑了:“殿下放心,我们有钱。”
“我们哪来的钱啊?”三三疑惑道,程书就开着个小书铺,平日里靠着卖书借书什么的,也赚不到多少钱。
程书低声道:“王陵,王陵里面藏了个金库,此库是先王年轻时特意让人建的,当时的督办人正是老臣。”
!!
三三顿时瞪大了眼睛:“那没被大楚皇帝发现吗?”
程书摇摇头:“当时所谓建金库,也只是在王陵边上另开辟了个库房,每岁贡赋都会抽三成运入金库,名面上是为了运大理石建王陵,实则运输的箱子下面都是黄金,此事只有先王和老臣知道,其余知道的人,早已带着秘密永远闭上了嘴。”
三三这下眼睛瞪得更大了,永远闭上了嘴,说明人都被杀了。
程书见她如此惊讶,倒也没说什么,只道:“自古以来,秘密之所以是秘密,背后必然少不了鲜血。”
三三恢复神色,程书说得对,秘密二字本身就是血写成的。
“那就让先生教他们读书习字,武师傅教他们武艺?”三三问。
程书慢悠悠捋着胡须,今日天稍微暖和了一点,正值午后时分,日头也出来了,他们在院子里吃饭,晒得人暖烘烘的。
他靠在椅子后,捏起茶杯:“这样也好,只是武不群还没回来,待他回来之后再告诉他此事吧。”
武不群自从教会三三武艺后,就一直时不时被程书派出去,有时候一两个月就会回来,有时候半年才回来,三三早已习惯。
酒足饭饱后,三三便打算帮忙收拾桌子,结果孟岸孟双拦着她,愣是不让她去收拾,三三只好作罢。
三三眼见时辰不早了,便溜溜达达地慢慢走回酒楼,她手里拿着把孟双塞给她的瓜子,边嗑边走,像往日一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正嗑着手里最后一颗瓜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马车疾驰的声音,还伴着些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三三猛然回头,只见那车夫正慌里慌张地想去扯那缰绳,结果这人技术不行,悬着身子忙活了半天都没扯到,那马儿受惊之后跑得越发快,一下就撞了好几个百姓滚地哀嚎,眼见那马蹄高高扬起就要落下踩扁那嚎啕大哭的三岁小儿,三三箭步飞起,手里握着的瓜子皮一把洒向那马,趁着马没缓过神,又赶紧一把捞过那小儿,旋身蹬上了马背,眼疾手快拉住了缰绳,再用力一扯,那马儿终于停了下来。
那车夫惊魂未定,额头冷汗频频往下流淌,见众人围了上来指指点点骂他,他这才回过神来下车朝三三道谢。
“多谢、多谢女侠救命!”
三三将那三岁孩子递给他,踩着马镫下马,刚刚用力过猛,膝盖好像咔嚓响了一下,三三忍着痛,面色如常:“没事,下次驾车注意。”
车夫抬起袖子不住擦汗,连连应道:“是是是,我这次出来匆忙,急着去接我们家公子,一时操作不当这才……幸好得了姑娘相助,不然我可就造孽了!”
三三默不作声地活动了下膝盖,有点疼,得赶紧回去擦点药。
“嗯,不谢,下次注意,不是每次都能好运遇上人帮忙的。”三三转过身子淡淡道。
那车夫见她要走,虚虚伸手拦住了她:“姑娘莫急,我乃温将军府上的家生子,将军有规,在外受了人帮忙,便要留下恩人姓名,以待来日报答,不知姑娘可方便告知?”
温将军?三三眉头微微蹙起,竟然这么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