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出此言?”裴朝朝不动声色问道。
谢序川握着茶杯,轻轻盖上了茶盏:“我见过这位姑娘两面,第一次在马上自上而下地望去时,便觉得她跟长相白净的温将军有些相似;第二次是在酒楼合作仪式上,我暗中观察过她的眉眼,如果她跟温将军有三分相似的话,那跟温将军男生女相的小公子便有五分相似。”
裴朝朝顿时了然:“确实,温家小公子今年十八九岁,确是跟三三……”
谢序川轻轻拨着茶盏,笑着看裴朝朝:“既然公主要带杜筠见三三,不若也带上温澄如何?”
裴朝朝啊了一声,蹙眉道:“这样会不会太过激进了?”
“若是缓缓试探恐怕要费些许时间。”
裴朝朝沉默须臾:“你是不是也猜到了?”
冬日天寒,谢序川手里的茶没一会就冷了,他提起茶盏饮了一口,冷茶下肚顿时整个人都清醒无比。
他不答反问:“只是猜测,没有依据,公主不也是吗?”
裴朝朝撇了撇嘴,心道我要是有证据还用得着去试探吗?
院里的二人还在互相套话,裴景明却对着幅女子画像沉默不语。
书房里的地龙烧得暖,小梅花进来不久就跳下他膝头跃上了书架。五三自那日领了命,从年前一直忙活到现在终于找到了机会,发现程书带回来的是幅女子画像,便寻机潜入书铺后院让画师临摹了一幅。十一一早就将画给送了过来,只是裴景明一直没来得及看。
裴景明细细看着那幅画,淡淡道:“这事五三做得好,赏。”
十一应了声是,又道:“但五三说,因为时间紧,没有让画师对着画临摹,是带着那画师匆匆看了几眼后回来临摹的,可能与原画存在些出入。”
裴景明轻轻摇了摇头,出不出入的已经不重要了,画轴完全摊开那一刻,他便彻底明白了。
三三定是温贵妃的女儿。
裴朝朝回了宫之后,一直在琢磨着该如何带上杜筠和温澄见到三三,且不说那杜筠是个娇滴滴的小姐,出门吃个饭都要挑三拣四的,就说那温澄,虽然年纪轻轻,但整日里板着张脸,除了读书就是习武,三岁小儿见到他都要被吓哭。谢序川还说要带上温澄,现在想来简直是痴人说梦,温澄除非脑子烧坏了,否则怎么会愿意撇下长枪四书出门?
“唉,这要怎么办啊?”裴朝朝歪着身子躺在宽大暖和的公主椅上直叹气。
流云姑姑见她唉声叹气的,忍不住关切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裴朝朝愁眉苦脸地看着她:“流云,你说我要怎么才能约个贵女小姐同我一起到长安街上去玩呢?”
那公主椅虽说上面铺了两层狐裘,屋里的地龙也烧得热,可流云姑姑一把年纪了,见她衣着单薄还是忍不住给她披上了件大氅。
“公主身份尊贵,想要邀请个小姐同你一起玩耍,派人到府上说一声不就成了?何苦要公主如此思虑?”
裴朝朝叹了口气,心道,若是往常便算了,可这次要邀请的是个娇滴滴的小姐,还得提防着人察觉,可不就难了嘛。
裴朝朝单手撑着脑袋,突然瞥见桌上那碟糕点,顿时福至心灵。
嘿嘿,有了!
“流云,你派人去通知百花楼的杨老板,就说我明日午后去百花楼吃饭,要喝来财酒楼三三姑娘亲自送过来的芳菲酒。”
流云姑姑知道她经常去百花楼吃饭,便没有多问,弯腰行了个礼便要出门遣人去传话,裴朝朝想到什么又叫住了她:“流云,等会你亲自去将军府一趟,告诉杜小姐,我寻到了她一直在找的枫桥图,想邀请她一同在百花楼鉴赏。”
流云应了声是,遣了人去百花楼传话后,便让人准备好车马亲自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
杜筠正偷偷躲在廊下专心致志看温澄练武,突然被人轻拍了下胳膊,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回头一看是自己的贴身侍女,忍不住责怪道:“你这是做什么?吓死我了!”
侍女小渔连连低头认错任由杜筠责骂,约莫过了好一会,杜筠骂累了,才用帕子扫了一下她:“这么急,是有什么事?”
小渔低声道:“回小姐,是公主身边的流云姑姑来了。”
杜筠捏着帕子的手一顿:“她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夫人已在前厅了,让我过来速速请小姐过去。”
杜筠侧头瞧了一眼那还在练武的温澄,见这次没被发现,心里稳了稳。
“知道了,走吧。”
杜筠也不着急,临了出了廊还时不时回头瞧温澄。
侍女也不敢催她,只能候在一旁。
那杜夫人见杜筠久久不来,边上坐着的流云姑姑端着个脸,既不笑也不怒,心里边直打鼓,趁着侍女添茶的功夫,悄悄唤了身边的张妈妈去寻人。
张妈妈一来后院就见那杜筠一步三回头,忍不住上前一把拉过她,急道:“哎呦我的小姐,您可快点吧,那流云姑姑可是公主身边的老人了,您让她老人家等了您这许久,怕是不好。”
杜筠心里不乐意,那流云姑姑过来多半是那公主想叫她一同去玩,她半点都不乐意陪那草包公主吃喝玩乐。
“知道啦知道啦张妈妈。”杜筠撇开她手,恢复了往日那般端庄模样,迈着淑女步往前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