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跟醉鬼一般计较。
裴景明拉起袖子,见那牙印十分之清晰深刻,一时之间又气又好笑:“姑娘真是伶牙俐齿啊。”
三三龇了龇牙,表示再惹我下次肯定让你见血。
裴景明无奈地笑了笑,率先出门:“天色不早了,姑娘早点歇息吧。”
说罢还十分贴心地帮三三给关好了门,唐凌就站在门口,亲眼目睹了裴景明变化莫测的脸色,心头大骇,这是被人给夺舍了?以前那些贵女小姐看都不看一眼,怎么偏偏对这三三如此不同?!
裴景明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醉了就赶紧歇下,明日温毓到之前,务必让冯士威整好底下的人,改收编的收编,该遣回家的遣回家。”
唐凌捂着头,哎哟哎哟个不停,表示自己已经喝醉了,听不清他的交代。
第二日卯时刚过,冯士威就赶着露水重重整顿了底下的人,唐凌感觉自己刚睡下就被人给拎了起来。
冯士威:“唐兄,我这边的人已经整顿得差不多了,待温毓一来便可移交,只是梁荣那边还是一盘散沙,王爷昨日怎么交代的你?”
唐凌躺在床上,胳膊捂着眼,头疼又不耐烦:“说改收编的收编,该遣回家的遣回家。”
冯士威站在床头为难道:“可是梁荣那边的人除了平头老百姓,还有一些是梁荣所谓的兄弟,那些人恐怕……”
唐凌一把坐起了身子,掀开被褥,红着眼睛道:“那就都杀了!”
冯士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气话,赶紧洗了块热帕子递给他:“真假啊?”
唐凌脸上敷着热帕子,热气袅袅敷在脸上格外舒坦,宿醉的头疼缓解了不少,他语气也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当然是假的,我去问问王爷。”
他反手将帕子扔回冯士威身上,蹬着靴子就出门。
“王爷,梁荣的那些兄弟怎么处理?”唐凌见裴景明的房门大开,便知晓他已经醒了,但一见到裴景明端坐在那喝茶,脑子里就不由自主想起了昨晚见到的场景。
“那些人,交给三三处理。”裴景明轻轻吹了吹手里的茶盏。
唐凌疑惑道:“可是她不是今日就要回东京城了吗?”
裴景明慢悠悠喝了口茶:“温毓再过片刻就到了,冯士威底下的人好处理,可梁荣那边的比较棘手,你觉得她会不会管呢?”
唐凌其实并不知道三三的身份,也没有什么猜想,于是很是直白道:“她为啥要管啊?她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啊,虽说拜了江湖第一刀客做师傅,可在江湖上也没有名望,既无官职在身,亦无名声威望,她为啥要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干啊?”
裴景明没理他,只道让他在城外去等温毓。
唐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也没多问,领了命就去城外。
三三打开门,闭上眼用力吸了下空气,结果一睁眼就被裴景明给吓了一跳。
她扶着门上的手霎时收了回来,恶狠狠警告道:“王爷,你再这样无声无息吓我,下次定会被我打得屁滚尿流!”
裴景明其实站在廊上,与那朱门隔了一段距离,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怎么又想到了她。
“姑娘早啊,你师傅已经醒了,正在一楼吃早饭呢,一起下去吗?”
三三将门关好,昨晚入睡前她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从他往日的话语、动作中逐步推断出,裴景明应当是基于她的长相进而怀疑她跟温家有关系,而温家子嗣并不多,所以他应当是怀疑她是温将军妹妹的孩子。
三三入睡时便打定了主意,今日不论裴景明说什么,务必要离开鹤县。
“好,走吧。”三三点点头。
武不群正忘我地啃着烙饼和肘子,那肘子啃得十分之干净,三三略带嫌弃道:“一大早就吃这么油腻的,不怕闹肚子吗?”
武不群饮了一口茶,摆了摆手:“徒儿你这就不懂了,今日我们要回东京城,路上肯定没什么好吃的,当然要趁这一顿吃点好的啦。”
“……之前吃饼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三三无语地给自己盛了碗豆浆。
裴景明坐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师徒俩斗嘴。
武不群给三三拿了好几个肉包搁碗里:“多吃点肉,这两天可是废了劲了。”
“……好。”
裴景明剥了个鸡蛋,非常刻意地问道:“武师傅今日就打算回东京城了吗?”
武不群啊了一声:“是啊,我们……”
昨夜他喝醉了,三三压根没来得及跟他串口供,当即一把踩住了武不群的脚:“我们亲戚都不在这,自然是要回去了,说不定她已经去东京城找我们了。”
武不群脸色几变,愣是接了句:“是啊是啊。”
裴景明哦了一声,慢条斯理、十分优雅地吃鸡蛋,待完整咽下后才继续道:“温毓已经到城门了,冯士威今早去整顿下边人,等会就可以交接了。”
“不过冯士威说,梁荣还有好几个兄弟,誓死不肯归顺,冯士威无法,只好回来了。”裴景明像是无意说起,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他是故意的。
“如此,温毓就得自己率兵去杀敌了。”
三三盯着碗里的豆浆,没说话。
所谓的好兄弟,大概率就是前朝臣子,他们不一定认得温毓,但一定能凭着那张脸认出温毓的身份。
此番前来鹤县就是为了收拾梁荣这些前朝旧臣,眼下梁荣死了,那剩下那些人怎么办?任由温毓杀了吗?
三三借着给武不群拿鸡蛋的动作看了一眼自家师傅,见武不群什么都没说,心下也没了主意。
她泄了口气,索性直接让温毓一并收拾了算了,反正都不听她的,留着也是祸害。
她刚把鸡蛋放下,冯士威便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连大气都没喘顺就急切道:“王爷!不好了!梁荣的那些兄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在城外三里处埋伏了温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