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什么?”
唐凌搓了搓手,一指山下的温毓:“赌温毓还要多久能拿下那长枪老头。”
裴景明挑了挑眉:“赌注是什么?”
唐凌一本正经道:“我赢了便可以得到三日的休沐。”
“若是我赢了呢?”裴景明问。
唐凌:“那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裴景明哼笑了声:“我赌半炷香。”
唐凌立即道:“那我赌半盏茶。”
冯士威想也不想,立马跟了裴景明:“我跟王爷一样。”
说罢,三人齐刷刷地盯着山下的温毓和那长枪汉子。
三三和武不群不知何时竟然摸了过来,还换上了西郊大营士兵的衣服,师徒俩随地捡起了刀,十分之自然地加入了混战。
小喽啰不足为惧,麻烦的是那几个老油条。
三三第一次使刀,也是第一次杀人,且不说不熟练,体力也消耗得又急又快,她双手握着刀狠狠插了几刀地上的反贼,尚未喘平气,便看到有一反贼欲从武不群身后偷袭,心下发紧,赶紧手忙脚乱地拔出刀,猛猛深吸了一口气,旋即聚集了全身的力气在右手上,目光坚定,狠狠掷了出去。
刀刃擦过武不群身侧带起了一小阵风,他刚将面前的人给横腰给砍了,丝毫未发觉身后竟然有人要偷袭,待刀刃刺入身体“chua”地一声响起时,武不群这才回头,那高举着刀对着他脑袋就要砍下的反贼,此刻胸膛前正插着一把刀,口吐鲜血,只一瞬便轰然倒地。
武不群看向对面的三三,双指并拢在太阳穴上一点,笑道:“谢了徒儿。”
三三抿了抿唇,四处寻着温毓的身影。
那长枪汉子打着打着,不知怎么的竟然将温毓给诱出了战场,温毓一心想着活捉此人,每每刀尖落下要取人性命时总会收手,以至于对方有恃无恐,一番纠缠恶斗下来,待温毓回过神时才发现被人给带跑了。
“缴械投降,我可留你一命。”温毓冷漠地看着对面的长枪汉子,直到此刻他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圆脸络腮胡,身量中等,看着平平无奇,可手中的长枪却使得异常让人惊奇。
长枪汉子上衣有好几处都被温毓给砍破了,血肉模糊不住地往下淌血,可他却丝毫不在意,朗声大笑了好一阵才道:“温家小子,当年你姑姑是怎么死的你可还记得?若不是大楚,你姑姑姑父也不会死,你如今给大楚卖命,心中就不愧疚吗?将来有何颜面去见你姑姑?”
此人有心挑起温毓与大楚的矛盾,本以为这种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多少会气血上头,没想到对方竟然十分冷静。
温毓虽然砍伤了对方好几处,可自己也没少受伤,若不是穿了金甲,恐怕伤得更重。
手心汗渍涔涔,右手握刀不稳,温毓也没犹豫,直接换了左手持刀,冷漠道:“此事与你无关,若不肯投降,便留下命来,也勉强算作你还鹤县百姓的债了。”
长枪汉子没想到温毓竟然会左手使刀,他年纪本就大了温毓两轮不止,一番鏖战下来此刻早已力不从心,眼见对方刺向他面门,当即挥着长枪给挡了回去。
“铿锵!”
“铿锵!”刚刚掷了那把刀出去,三三尚来不及捡把新的,眼见侧方两人齐齐向她刺来,只好拔出了自己的剑格挡。
三三与对面两人僵持了一会,眼见被人给压得要跪下,当即咬牙用力往上给掀了起来。
她动作迅猛,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把甩出了手中暗藏的袖箭,对面两人霎时就捂着脖子痛苦倒地。
额头汗水密密麻麻,三三抬起胳膊擦了擦,见周围的反贼都被砍杀的差不多了,却愣是不见温毓的身影,心生疑惑。
她跨过脚下的尸体,在满是血肉模糊的战场上转了好几圈,这才在离中央战场约莫二三里地外看见了缠斗的两人。
她看了看武不群,只见师傅正把刀插在地上,两脚岔开,两手扶着微微喘气,三三转眼抬脚就走了,与其等武不群歇好了,不如自己先去看看战况。
温毓和长枪汉子正打得难分难舍,若说谁占了上风,那是没有的,若说谁处于下风,那二者都不遑多让。
三三隐在高高的草丛身后,露出两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毓。
这是她第一次清楚看到温家人的脸,之前在酒楼看到的那个应当不是温毓,身形瞧着不像,有可能是温澄?可当时温澄带着斗笠面纱,也没有瞧见脸。
原来眉眼是真的跟自己相像,三三第一眼瞧的便是温毓的脸,此后才顺着视线往下打量,见他胸前的金甲有些许豁开了,不由得暗暗一惊,想来对手也不是个善茬。
温毓单膝跪在地上,左手一刀撑在地面上费劲地想起身,对面那同样摇摇欲坠的长枪汉子连连猛吐了几口鲜血,他反手一擦,跪坐在地上笑道:“看来真是低估你小子了。”
他胸前被贯穿了一刀,腰腹两侧还有两个刀口,此刻正在汩汩流血,可他依旧紧握着长枪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我是老了,可我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死可以,你也别想活。”
说着,他像是突然生出了无限的力气,双目充血通红得不像话,双手握着长枪,大喊一声之后便直直要朝温毓的命门刺去。
温毓被他伤了腿,无论如何怎么费劲都起不来,他紧紧绷着脸,瞳孔里倒映着那银枪不断向他缩短距离。
说时迟那时快,三三可谓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猛然冲出草丛,卯足了劲向前冲,可要想冲过去拦下那长枪汉子,显然来不及。
她边疾步靠近温毓,边拔出了身侧的剑,就像刚刚在战场上扔掷刀一般再次将剑对着那汉子扔了出去。
心跳声如擂鼓一般重重撞击着三三的耳膜,她望着自己那柄长剑犹如流星一般倏然穿透了那汉子的腹部,那汉子似是没想到,想要侧过脸去看来人是谁,可转到中途,却再没了力气,“轰”地一声倒在地上,身下的泥土溅起又落下,须臾之间就被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