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动所以直接将人给劫走了?御史大夫乃是三品大员,纵然裴瑜宁是亲王,当街劫走官员,御史台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我家大人行至中途遇见自家去报信的小厮,本欲直接回家的,奈何那康钧王一直纠缠不肯放手,甫一听到小厮的通报,知道王爷您在家中等候大人,便直接拉着我家大人上了马车,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小厮心里着急,又别无他法,只好赶紧回家告知王爷。”
老伯心里急切得很,眼眶都红了,生怕自家大人再也回不来。
裴景明看了眼十一,十一立即倾身附耳过去。
众人都眼巴巴看着他主仆二人,只见十一领了命便疾步出了门。
老伯看着裴景明,欲言又止。
“老伯不必担心,康钧王没那个胆子敢要了你家大人的命,不过是想截断大人跟我见面罢了。”裴景明见老人家一直巴巴看着他,还是忍不住出言安慰了些许,“我已经让人去找你家大人了,老伯也不必告知夫人,免得她忧心,加重了病情就不好了。”
老伯擦了擦眼泪,连连应好。
孟岸扭头看向三三,后者安抚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事,一切都安排好了。”
实则安排好了也只是托词,裴景明要怎么对付裴瑜宁,她也不知道。
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老伯,又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的裴景明,见后者气定神闲,一点也不着急担忧的模样,心下有了数,便也放下心来继续吃手中没有吃完的糕点了。
真不是她贪吃,实在是一群人都在厅里巴巴坐着,这气氛瞧着怪诡异的,若是再没点活人动静……
“王爷!”十一不多时便去而复返,往日里一成不变的表情这会难得上了些许生动。
“那康钧王带着秦大人,往府上赶回来了。”
裴景明挑了挑眉,这是要一起来见他的意思吗?
真有意思。
三三拍拍掉在裤子上的点心碎渣,不明所以地问了句:“他这是什么意思?先把人带走又把人送回来,吃饱了撑的不成?”
裴景明瞧见她嘴角出还沾了些许碎渣,忍不住笑了:“我觉得是。”
那老伯这下是又急又怕,都来府上是什么个意思?!万一这两尊大佛打起来可怎么办?!
他在原地抓耳挠腮半天,起初是担心自家大人安危,这下是担忧府上还能不能有活人。
十一抱臂站在一旁,低声道:“人手都调来了。”
裴景明嗯了一声,看了眼那老伯,揶揄道:“先将管家老伯带去歇息吧,老人家上了年纪,急不得,待事情妥当了,再出来也不迟。”
十一闻言,当即就三步并作两步,一把薅过那老伯肩膀,微笑道:“老伯请。”
十一将人带回后院,趁机又让自己人都上了厅堂充作小厮,一时之间,整个前厅都极为肃穆。
三三张张嘴,还没出声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我听说珩清也在御史大人家里,正是巧了,我许久没见过他了。”裴瑜宁大大咧咧地往前走着,侧方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秦雨石。
裴瑜宁是出了名的大嗓门,那嗓子一起,半个府上的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与坐在轮椅上,整日病怏怏,说两句话都要喘上半天的裴景明形成了鲜明对比。
穿过前院,绕过那棵成人高的松树,裴瑜宁打眼往里瞧,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许久不见的弟弟。
“哟,珩清还真在啊?我还以为秦大人诓我呢。”
裴景明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皮笑肉不笑:“我与秦大人早已约好今日府上一叙,自然是在的。只是大哥,何故一下朝就非拖着秦大人不放呢?”
这是在映射他纠缠秦雨石呢。
裴瑜宁恍若未闻他话音里的意思:“珩清,这你就不知道了,秦大人,那是多少年的老人了,如今要到了致仕的年纪,我怕他不肯继续留下为朝廷效命啊,只好日日逮着机会就劝说他。”
裴景明哼笑了声,不再理会他,只道:“十一,给秦大人还有康钧王,上茶。”
这本是御史府邸,眼下裴景明竟然成了话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他元安王府呢。
裴瑜宁也不在意,他坐在三三对面,盯着三三和孟岸看了好一会。
“这位姑娘,该不会是珩清的……”
他语气中带着调侃的意味,不是那种善意的调侃,而是恶意的揣测。
三三眉头紧锁:“这位王爷,你误会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裴景明也不悦道:“大哥不要平日揣测,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裴瑜宁一点也不尴尬,他就是故意恶心人的。
“哦这样啊,”说着,他起身一屁股坐到了三三旁边那张空椅上,笑道,“我见姑娘,实在貌美非常,比那一舞名动东京城的茗苑馆花魁还要胜上三分,不知姑娘哪家馆的啊?”
三三拳头霎时握紧,竟然将她当作花魁。
“嘭!”地一声,碟子上的糕点飞起又落下,边缘溅出了些许碎渣,三三将腰间的匕首解下甩在桌上,侧过脸冷酷道:“我不是花魁,屠户罢了,王爷若再胡说八道,我这匕首,便不客气了。”
裴瑜宁眼神微动,眸间一下就充斥满了好奇之心,这么冷酷啊……
“是我口出狂言了,该罚该罚!”裴瑜宁接过十一刚刚给他倒好的茶,掀开茶盖就猛饮了一口,结果被烫得原地龇牙咧嘴。
三三面色依旧冷酷,但没再看他。
秦雨石一人独坐另一侧,见此情景也只冷哼了一声。
裴景明瞥了他一眼,也懒得再同这个大哥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大人,今日我带着三三姑娘和这个小孩前来,是有要事相商。”裴景明看着秦雨石,见对方饮了两口茶之后,这才将话给说了出来。
秦雨石一眼锁定孟岸,心下了然。
“既如此,康钧王不若先行回府?”裴景明盯着那便宜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