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明双手交叠,姿态放松:“别紧张,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毕竟现在这个案子人人都关注,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捣乱呢?”
许微澜呼出一口气,又靠了回去:“吓我一跳,既如此,明日上值我便告知他们仔细一些。”
他闭上眼,又问:“诶,其樾兄自调回东京城后也有一段时日了,陛下安排你到哪处任职了啊?”
谢序川:“明面上暂时还没有旨意,只是陛下曾对爷爷说过,有意让我去吏部历练历练。”
裴景明这下是真笑了,眼下吏部没有空缺,唯一一个,便是之前一直乞骸骨的吏部侍郎,看来他这老父亲也清楚吏部现在是什么个鬼样子了。
“挺好,吏部嘛,向来是个香饽饽,不过,我还以为他会让你去户部呢。”裴景明道,吏部管官员升迁,户部管钱袋子,明武帝让谢序川去吏部,无非是因为这阵子闹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但如果是他的话,放谢序川去户部才是最合适的。
毕竟这人不仅珠算了的,而且情商高,对付那种老油条不在话下。
许微澜突然睁开眼坐直了身子:“那你跟公主的婚事……”
谢序川看了一旁的裴景明一眼,只见后者一点都不关心的模样,眼里只有自己手中的那杯茶。
“公主此前被杜筠伤了腰,在宫里养了好一阵,我许久没见过她了。”谢序川神情看上去有点落寞。
裴景明悄悄打量了一眼,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喜欢上了裴朝朝?
但他没问,自顾自喝着茶。
许微澜哦了一声,话锋一转又问裴景明:“那三三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三天两头就住你府上养伤?”
裴景明猝不及防被提问,嘴里的茶还没咽下去反被呛咳了几下。
“咳、咳……”裴景明轻拍着胸口,好不容易才给自己理顺了气,“什么叫三天两头……算了,是裴瑜宁伤了她,我跟她有事情在合作,盟友受伤了,自然是要搭把手。”
许微澜探了探身子,视线一直在他脸上逡巡。
“不对劲,裴珩清,你不对劲,”许微澜语气莫测中带着点微妙的试探,“咱仨从小一块长大,也没见你对哪个女子那么上心过啊?你怕不是喜欢上她了吧?”
裴景明刚刚因为呛咳而微微泛红的脸此刻竟然还没恢复,许微澜有理由怀疑他是因为被戳中心事不好意思了。
“呐,被我说中了是不是,别否认啊!否则你一辈子讨不到媳妇!”
“……没有否认。”裴景明无语凝噎。
看来这是承认了。
谢序川平日里对别人的事情都不甚在意,但裴景明的嘛,就另说了。
“你怎么知道你喜欢她?”谢序川问。
裴景明对着他俩求知若渴的眼神,一时之间心情有点复杂。
“我……这要怎么说?”裴景明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词穷。
于是,谢序川循循善诱道:“是不是你一见到她就很开心?如果见不着她就会时不时想起她?”
裴景明瞅了他一眼,是这样没错,但他这么有经验的样子是什么个意思?难道真喜欢上裴朝朝了?
裴景明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是这么问的:“你喜欢上裴朝朝了?”
谢序川不自在地收回了好奇的眼神,没吭声。
许微澜在一旁咿咿呀呀、手舞足蹈了半天,最后安静下来之后才回过了神。
“怎么你们都有喜欢的人了?”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句。
裴景明和谢序川齐刷刷看向他,很默契的没吭声。
许微澜瞪着个大眼,来回扫射他俩。
夜色渐凉,风轻轻拂过水面,吹皱了水面上的一轮弯月,波光粼粼间,一眨眼,弯月又重现在湖面。
杯子里的茶冷了,裴景明握上茶杯时指尖被凉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话题偏了各位。”
谢序川也跟着道:“是啊,不是来讨论孟凝案的吗?”
许微澜挨个指了指他俩,服气道:“行,行行行,你俩,有喜欢的人了就不跟兄弟好了,好好好。”
裴景明:“没有不跟你好,不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眼看话题又要偏了,谢序川赶紧拉了回来:“孟凝案孟凝案!”
裴景明给自己的茶杯续了热水:“秦大人现在正在搜罗当年的证人,裴瑜宁当年为了安插魏学民顶替考功司郎中这个位置,费了不少心思,现在东窗事发,最着急的应该是魏学民。”
裴瑜宁再怎么不济也是明武帝的亲生儿子,是皇子,是王爷,就算事情牵扯到了他,也绝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可魏学民就不同了。
许微澜哼了一声:“魏学民前几天一直找辛文星来着,可能是看那天在朝堂上辛文星反对秦雨石来着,但是辛文星此人,摸不透啊。”
裴景明赞同他的说法:“是啊,那辛文星也是前朝招安留下来的……”
前朝……
裴景明一下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
看来辛文星也是三三那边的人了。
谢序川问:“前朝留下来的臣子,这身份很微妙啊,那他在朝中也是独来独往吗?”
许微澜点点头:“是啊,不止他,其他前朝臣子也是这样,怕惹非议吧。”
裴景明摩挲着杯沿:“魏学民好像是东京城魏家旁系吧?”
“是啊,就是因为旁系,魏家又那么多儿子,他根本没机会入朝为官,要不是搭上了裴瑜宁,现在还在家里面苦读呢。”许微澜道。
谢序川问:“那他是怎么搭上裴瑜宁的?”
许微澜神秘道:“你猜?”
裴景明催促道:“赶紧说。”
“还不是因为裴瑜宁爱玩,自诩风流倜傥,隔三岔五就去茗苑馆那种地方玩,那魏学民也是一个德性,一丘之貉就这么搭上了呗。”
裴景明笑道:“果然如此。”
裴瑜宁爱玩众人皆知,只是他心还不定,偶尔玩过头了,事情传到明武帝耳朵里,就会催他娶正妻,不过这事也一直没有个准头。
许微澜啧啧道:“就裴瑜宁那个德行,能结交什么好友。”
谢序川笑了:“臭味相投嘛。”
“那得多留意一下这个魏学民了,他现在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也没什么区别,若是真被揭穿了,只能是他顶罪了。”裴景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