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抬着他的手腕:“不妨事不妨事,不轻易相信别人,是好事。”
“只是你还得暂住在这里,待需要你时,还请康夫子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一一说出,还孟凝一个公道。”
康厉平眼神平静:“某当知无不言。”
*
“十一,我们找赌坊都找了两三天了,也没见有人见过这杜闾啊?”
日头毒辣,晒得人睁不开眼,左右两边的商贩却依旧在卖力吆喝。五三抬手虚虚挡在额头上方,眺目看向远处那家即将要去暗访的赌坊。
十一将他拉近路边一家卖凉茶的铺子,跟店家要了两碗凉茶,手一抹额头上的汗,旋即随手擦在了裤沿上。
“我们负责东边这一块,二七他们去找了西边那一块,再怎么多赌坊,今日也该查完了。”店家动作很利索,不一会就端上了两碗凉茶。十一端起碗猛喝了一口,凉茶清凉透心,一口下去舒缓了不少热气。
五三跟着也端起碗猛猛灌了一口,甚至比十一还猛,中途不曾停下换气,只一口便喝光了。他打了个水嗝,朝店家招了招手:“店家,再续上一碗。”
十一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现在喝这么猛,等下说不准又要喊着找茅厕了。
“不过王爷让我们找杜洲平日里来往密切的亲戚,怎么问了一圈以前在杜家做活的下人,都说杜洲不爱跟亲戚来往呢?”五三问。
十一道:“这谁知道,不是说就只有一个杜家人经常上门找他吗?”
“是啊,”五三上下手一拍,“就是这个什么杜闾啊,但这人说是在赌坊做活,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十一:“……不知道,先找到人才是最紧要的,别磨蹭了,快点喝,喝完还要去前头那个赌坊。”
五三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喝完了。”
杜闾自从杜洲出事之后,便连夜跑回了老家,就连赌坊老板都不知道他老家究竟在何处,以及他又是什么时候跑路的。
杜闾风声鹤唳地窝在老家个把月,鲜少有人知道杜家那常年不住人的房子里竟然藏着个人。可杜闾在赌坊混迹多年,生性就是爱热闹,尤其爱撺掇别人赌钱之类的,甚至喜欢自己坐庄,不然也不会在赌坊那么多年。
因着乡下人少,只剩个把老弱病残的村民,杜闾实在是受不了了,没过多久又跑回了原来的赌坊那,可老板对他之前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的行为十分介意,便让他去别的赌坊。
“……是真的,他已经不在我这了,具体在哪我是真的不知道。”那肥头大耳的赌坊老板挺着个酒肚子苦口婆心地跟十一解释,“真的,您信我,我这又不是什么大赌坊,人不是非得在我这干活,再说了,那杜闾平日里就是个贼精明的人,离了我这,说不定有更好的去处呢。”
十一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这个赌坊老板。
赌坊老板丧眉耷眼的,眼看都要急哭了,这两人莫名其妙地进来,又莫名其妙地张嘴就是要找杜闾,他在跟前解释了半天,结果人家还不信。
五三趁着十一问话,到处搜寻了一番,还问了几个人,结果都说杜闾早就不在这里了。
他回到十一身边,轻轻摇了下头。
十一这下终于从赌坊老板身上收回了视线:“好吧,多有打扰,告辞。”
赌坊老板见他们二人终于要走了,赶紧跟着送了出去:“诶诶诶,好好好。”
“好个屁!”二七一脚踹开了来人,同时欻得一下拔出了刀,指着面前的人,没好气道,“这人是朝廷命犯,你不但不交出来,还企图阻拦我们带走,是有几个脑袋够砍!”
这千金坊的老板年纪虽轻,可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是那种惯会偷奸耍滑的人。二七带着人来暗访,结果正巧遇上了这老板也在赌坊,他倒也坦率,直接告诉二七,杜闾就在他赌坊内做活,不过,若是想带走人,也不是不行,就是得二七跟他赌一把,赢了才能将人带走。
贼眉鼠眼的老板被这么威胁也不生气,只笑嘻嘻道:“我这人平生没什么爱好,就喜欢跟人赌,不然千金坊也不会做这么大,怎么样,小兄弟,来一把吧?赢了就让你带着人走好不好?”
二七见他如此嚣张,也不顾不得他身后站着那几个牛高马大的打手了,直接甩刀冲上去就是砍。
那几个牛高马大的打手真不是徒有其表,人一压过来跟座小山似的,竟然徒手接住了二七的刀。
二七撼动不得,只好使了巧劲,屈起前膝,一脚蹬在来人腿上,旋身飞起的同时卯足了劲侧踢对方脑袋,只一瞬,面前那座小山“轰”地一声顷刻倒地。
二七喘着粗气,眼见带来的人都被剩下那几个打手给牵制住了,而那贼眉鼠眼的老板身侧还站着个人。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可底下的脚却不曾向前迈进一步。
老板笑嘻嘻地,模样十分欠揍。
“你若不肯跟我赌,这也就算了。可你竟然还率先出手,那这下就不能轻易走了哦。”他一下就收起了那副欠揍嬉笑的模样,声音十分冷酷,“要么跟我赌,要么,留下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