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了拉边上坐着的妹妹起身,一起朝着三三跪下了。
“今日姑娘买了我们姐妹俩,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姑娘的人了,姑娘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李岚声音不高,可字句坚定,说完便带着妹妹一起朝三三磕头。
三三诶了一声,心想这怎么跟当初孟岸孟双一样呢?她微微甩了甩头,赶紧把两人给拉了起来。
“别、别跪着了,”三三脖子上有伤,不好大动作,只能求助地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流连。
流连接收到她的眼神求助,立即过去将这对姐妹一手一个拉了起来。
三三:“???”
流连这么大力气的吗?
三三还来不及疑惑,李岚又接着道:“姑娘,不,主子,您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们姐妹就好了,一定会给你办妥……”
“……等等,”三三出声打断了她未表明完全的忠心,诚恳道,“我是很想帮你们,但是我一个人自由惯了,恐怕没有个固定的地方能让你们安身立命……”
她话还没说完,李岚的妹妹李敏突然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三三赶紧道:“不是、你、你别哭啊,我的意思是,跟着我东跑西走的,不安全,但是这里,这里是元安王府,如果你们愿意留在这的话,我可以跟王爷说……”
“是姑娘买下的我们姐妹,姑娘去哪,我们就去哪。”李岚坚定道。
三三手足无措地拍了拍李敏的脑袋,轻声道:“别哭了啊,你、你别哭了。”
李岚轻轻拽了一下李敏的头发,李敏瞬间就止住了哭声。
三三的手顿在空中,眼神非常复杂,敢情这是演给我看的啊?
三三心里叹了口气:“虽然是我问的话,但我当时没有带钱,是王爷付的钱,要真正论起来,那是王爷出钱买下的你们。”
李岚却不为所动,依旧认定了是三三买下的她们:“但是是姑娘问的话,如果没有姑娘问话,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是我真的不能再带人回去书铺了,根本住不开啊……三三心道。
“话是那么说没错,可我没有办法让你们一直跟着我,”三三无奈摊手,“我在酒楼做活,也不能带你们一起回酒楼呀,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先在王府住下,在王府做活,日后我有居所了,你们再过来。”
李岚牵着李敏的小手,没有吭声。
三三继续苦口婆心道:“我也不是说不管你们了,只是你们先暂时在王府做活,明白吗?”
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你们看,我也是暂住在王府上养伤呢,王爷是个好人,不会为难你们的。”
李岚依旧不吭声。
三三实在没招了,这要说什么才好?
她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一旁的流连见状,立马上前加入了劝说:“姑娘的意思你们也明白,先不着急决定,厨房那边也烧好了水,先去洗个干净再说吧。”
她轻轻推着李敏往外走,李岚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临出门前还回头看了三三一眼。
裴景明正好过来,瞧见这一幕,心下了然。
“她是不愿意留在王府?”裴景明问。
三三正打算趁流连出去的这会消灭桌上仅存的那一块糯米糕,甫一听到问话,吓得捻起的糕点又掉回了盘里。
三三收回手乖乖坐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一脸严肃道:“嗯,她说我去哪她就去哪。”
“……”是挺忠心的,裴景明摇头笑了笑。
笑完,他又道:“少吃点,也不嫌噎得慌,脖子上还有伤呢。”
三三不服气道:“噎什么?喝点水不就好了。”
裴景明这下是真没话说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三毫无顾忌地吃了起来。
“王爷!王爷!杜闾招了!”五三跑得飞快,边跑还边喊,手里挥着十一审讯拿到的供词,整个人兴奋又激动。
三三听见喊声,本来还能慢条斯理地吃,这下为着看供词,只能囫囵吞枣,边噎着嗓子边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倒水。
糯米糕不愧是糯米糕,噎得三三脸都憋红了,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水壶。
裴景明实在看不下去了,怕她下一瞬再找不到水就要被噎死,腾地一下,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大步迈向三三,一拎一倒再一推,一气呵成,三三一把接过,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
直到咽喉没那么噎了,她才空出神思,感激地看了裴景明一眼。
三三被噎得面色红润,眼眶可见泪水,衬得她眼神盈盈脉脉,裴景明只看了一眼,便急匆匆地转身回坐轮椅。
五三这会也刚好到了,啪地一声手扶上了门框,粗喘着气道:“王爷,供词来了。”
裴景明接过供词垂眸细细看了起来。
“看来这个杜洲一直对孟凝不满啊,”三三凑着脑袋过来看,“表面上唯命是从,恭恭敬敬,实则背地里一直想将孟凝拉下马。”
二人的脑袋靠得有些近,三三说话的气息就在耳边,裴景明感觉自己的脖子边都是三三身上的药味,不难闻,却容易让他心乱。
裴景明默不作声地往边上挪了一点。
三三专心致志地看着供词,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待她看完了一遍,扭头想问点什么,却见裴景明依旧低垂着眼一动不动。
“诶?你怎么了?”三三伸出手在裴景明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