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被安置在了王府的隐秘点后,很快就将被下了蛊的官员名单列了出来。
“这些人……”裴景明微微蹙进了眉头,“怎么死性不改?”
十一低头沉吟片刻:“此前的清风行动中,名单上的官员都被御史台弹劾过,没想到这些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裴景明冷笑了声,将名单“啪”地一声扔向了书桌:“既如此,倒也不必急着给他们配解药。”
“褚神医说,他们体内的这种蛊叫什么霹雳蛊,就是发作时浑身上下的骨头跟有万千蚂蚁在身上啃噬一般,旋即劈里啪啦地响,要命不至于,但十分难挨。”
裴景明挑起半边眉头:“这公孙烈倒是个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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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在元安王府上养伤已经好些天了,眼见伤口愈合得越来越好,便起了心思要回书铺。只是她每每提起这个话题,裴景明就会顾左右而言他,时不时还会塞点核桃给她,搞得三三莫名其妙。
这日中午,三三同他用完午膳,再次开口提了回去的事情。
“孟凝案还没有结案,你现在回去的话,很危险,不安全。”裴景明放下筷子淡淡道。
二人面对面坐着,三三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包子,一本正经道:“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说不定我回去了,还能引得裴瑜宁动手。”
裴景明又拾起筷子夹了个包子放到她碗里:“他这两日便会有所动作,无需你以身涉险。”
三三盯着碗里的包子,垂眸片刻,以往活泼爱笑的脸上此刻竟然显出了些许落寞:“王爷为什么不让我走呢?”
此话一出,十一和五三互相对望了一眼。
裴景明抬眼看了下四方,候着待命的侍女都极有眼力见的悄悄退下,三三再抬起眼时,厅里只剩下了裴景明。
裴景明扬起嘴角,眼角眉梢都带着些许笑意,说出来的话半真半假:“自然是舍不得你走了。”
三三只慢慢啃着包子,不接他的话。
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她只当不知。
裴景明见她不说话,笑意更深了,人不搭理他,他反而更加来劲。
“我说真的,三三姑娘,”裴景明敛了敛笑意,“你是我见过样貌最美、最聪明也最真实的女子,我自打第一次见到你……”
“好了!你别说了!”三三被他说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连忙松嘴将啃了一半的包子放下。
裴景明笑咳出声,偏过头去闷闷低笑。
三三无语凝噎:“有什么好笑的?瞧你笑得花枝乱颤的。”
花枝乱颤?
裴景明这下笑得更加猖狂了。
三三受不了了,啪地放下筷子起身就想离席。哪成想还没走两步呢,手腕便被人给拽住了。
三三怒目回视:“干什么?”
裴景明仰头看着她,一下就收起了刚刚花枝乱颤的模样:“这不还有半个包子没吃完吗?吃完再走。”
三三瞪大着那双杏眼看他:“你再捉弄我,我就把包子糊你脸上!”
裴景明:“行,你别生气,先吃包子。”
五三和十一虽然退下去了,可耳力好使得很,里面闹的这一番这俩人听了个完全。
五三啧了一声:“王爷变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十一回过身,隔着门窗望向里面,须臾又回过头来看向五三,叹道:“王爷自那年……现在总算是有点活人气了。”
五三又啧了一声,但这次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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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铺院子里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明明是晴天白日,可这里的气氛却十分低压,宛如雷电交加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海面,看似一片平静,实则底下早已风起云涌。
武不群抱着剑,冷冷地望向门外。
只见门外同样站满了人,甚至更多,乌泱泱一大片,堵满了整个门,顺着边上的人影瞧去,像是从院这头到院那头都挤满了人,仿佛要将书铺这点方寸之地都要落满脚。
公孙烈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他身前站着嘴角含笑的裴瑜宁。
“怪哉怪哉,我听闻程太傅早年就告老还乡了,怎地今儿个会出现在这呢?”
程书不咸不淡地扫过对面两人:“小老儿无亲无故的,去哪不是故乡?”
裴瑜宁笑道:“我听闻您有个徒儿,恰好我还认识,真是太有缘分了。我想着,既然咱们这么有缘分,不如一起到我府上坐坐,大家伙聊聊天,有什么误会也都说清楚了。”
武不群切了一声,声音之嘲讽十分清晰明了。
“有什么误会?你先前派人刺杀我徒儿,这笔帐我还没找你算,你倒自己先送上门来了。既如此,那就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说着,他向前迈了两步,被程书伸手给拦了回去:“冷静。”
武不群瞄了一眼程书的脸色,悻悻退了两步回去。
程书:“我听闻大皇子康钧王是个德艺双馨的人,如此带着人浩浩荡荡堵门,不似皇子所为吧?”
裴瑜宁满不在乎:“我这是满怀诚意想请太傅去府上坐坐,人多显得我诚意足嘛。”
他的意思已经很直白明了了,不管程书答不答应,今日他都将被带走。
门外门内两相对峙,气氛肃杀非常,只要有一方率先亮出白刃,下一刻便是血光四溅。
程书一手负在身后,逡巡了一圈对面的人,好半响才道:“小老儿年纪大了,不爱出门,王爷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进我这小院闲聊一番。”
裴瑜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这人哪都好,就是不喜欢去别人家做客,还是委屈一下太傅来我府中吧。”
他的气势十分之嚣张无礼,武不群刚退回去的两步一下又迈了上来,冷嘲热讽道:“我家先生年纪大了,不爱出门,若是有意做客,自当礼数做尽,如此姿态真是丢尽了你们裴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