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幸灾乐祸地偷着乐。
4、
这件无意间的事让我下定了决心。
其实我一直以来的愿望都很简单——大概就是在鬼杀队熬到退休,像慈悟郎爷爷一样栽培桃树,天天吃桃。然后和爷爷、俩师弟一起在桃山上平稳地生活下去。
哦,要是小忍她思念我,那我就勉为其难下山去探望蝶居的大家咯!
简而言之就是:混混日子拿俸禄,等一退休就跑路。
我的这些愿望是真的相当简单好满足的了不是吗?
可是小忍和我不一样,她和从小就被培育师收养的我不一样。对于我来讲灭鬼只是工作和报答爷爷恩情的方法,对于她而言却是夙愿与血仇。
我这样的想法最后只会被她抛下,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唉。”我拿着小善逸的信,沉默地靠在床板上轻轻地合上眼,暗中下定决心。
在黑暗中,我的脑海里如走马灯般闪过我人生的一幕幕——
追着我打却不舍得下重手的慈悟郎爷爷、嘴臭的大师弟狯岳、胆怂但心地善良的小师弟善逸、温柔贤惠又坚强的花柱,还有……现在在勉强着自己笑的小忍。
小忍不会甘心只成为蝶屋的当家,接下来她肯定会往「柱」的方向迈进。
她是我一见如故的朋友,是我在心里重要的人。
这并不意味着我必须得去保护她。
我这倔强的友人呐……是不会允许自己屈居人下的。“被保护者”的身份只会让她感到屈辱和愤怒。
所以,去成为「鸣柱」吧。我暗暗给自己打气。
——这样我就能和她并肩走下去了。
5、
浓云遮掩住月亮散发出的光芒,潮湿的沼泽更显阴森。沼中不时冒着泡,翻涌出令人作呕的臭味。被藤蔓紧紧缠绕的枝叶猎猎作响,将隐藏在沼泽林中的鬼的移动声音掩盖。
无声的恐惧弥漫在林木间。
沼气熏得我的肺部根叶几乎闭合,缺氧和失血的我握着剑柄,头晕目眩。
此时我身上的翠绿底布满三角形的羽织被鬼的利爪破坏成几段残布,布的缝间源源不断地渗出血。剧痛压迫着我的神经,我咬着舌尖让刺痛清醒神志。
“怎么了?你们下弦是不是不敢跟我打啊?就释放几次爪击就跑?你该不会是吃乱葬岗的尸体吃到下弦的吧?”我一边高声挑衅,一边留意着周围林木的动静,企图让他露出破绽。
“哎呀你这鬼不行啊,都下弦了,我就一个最低级的癸级队士你都不敢正面刚,你要不还是在下弦里辞职吧,这下弦位还是让其他鬼来坐好了!”
刹那间,耳边传来一丝异于正常枝叶抖动的声音,我神经绷紧。
来了!
“你这混账,不要小瞧我的实力啊!我曾经可是杀了一名「柱」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青面獠牙的恶鬼青筋暴起,尖利的牙齿泛着冷光,我几乎看不清他移动的身影!
我呼出一口气,反手握着日轮刀。
——「雷之呼吸·七之型·天闪」!这并不属于师父所传授的「雷之呼吸」的任何一式。这是我自创的剑招。
乌云间忽然闪过隐隐的光,随后一道巨型的紫色雷电从天而落,轰鸣声震彻了整片大地。
令人压抑的天空下,我护着身体斩开落地的雷电向前冲去。紫色的跳动着的雷光附在被烫得发红的剑刃上,猛地朝眼瞳露出惧色的下弦鬼的脖子横劈!
阴暗黑蒙蒙的天空似乎又呜咽了几声,下弦鬼的头颅落于沼泽内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怎么会……输给你这样的……毛头小鬼……”
头颅崩坏着成灰的恶鬼刻有「下弦」字样的眼睛里充满着难以置信。
“……唔。”从一口铁锈味的发黑的血猛然涌到我的嘴边自然而然地从我嘴角丝丝流出。
我捂着受伤的腰部,用日轮刀撑着蹒跚地来到足够安全的泥地上。身体脱力地从撑着背的树杆滑落,体内流出的血在树下的泥地上形成了一个血泊。
意识恍惚间,我看见远方的「隐」们朝我奔来。
“我可以与你并肩了吗?小忍。至少……让我先走在你前面一步吧。”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我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