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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鬼杀队的鸣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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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桃山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能找到慈悟郎爷爷的踪影的我几乎要急得哭出来。就在我眼泪涌出的时候,慈悟郎爷爷终于出现了,他用手里的拐杖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腿,有些讶异和好笑地看着许久不见的我,说:

“怎么了千花,两年不见,唯一长进的就是哭鼻子?作为大师姐,你可别朝小善逸靠拢啊,要给师弟做好榜样!”

爷爷……

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平日受到的委屈一股脑地涌起。我咬着牙忍着,想让眼泪憋回去。

慈悟郎看着明显抽条了的我眼睛也湿润了,他摸着蹲在地上的我的头,抽噎着说:“这些年来成为柱不容易吧?累了就回来桃山歇歇吧。”

好不容易把眼泪憋回去的我又一次落下泪来。

记忆里的慈悟郎爷爷的背影总是高大的、顶天立地的。他力气很大,能一只手拄拐杖一只手捞起大框的桃子稳健阔步地走回房子。

可现在我看着眼前这个愈发佝偻与衰老的老人,我该如何告知狯岳的死讯?我该如何诉说我与小忍之间的过节?我该怎么对他说,其实让你骄傲的鸣条鹿现在真的好累好累,她不想再拼死拼活地杀鬼了,她想一直一直地陪在爷爷身边。

可是不行啊……我不能说这样的话。爷爷不会允许我有这样的想法。

在他的眼里,我是令他骄傲的、鬼杀队的顶梁柱,是继承他年轻时衣钵的鸣柱,是桑岛雷之呼吸一脉的榜样与标杆。若是我倒下了,爷爷该是多失望啊……

但一切还来得及。如今爷爷还没有收到狯岳变成吃人鬼的消息,无论是收买目击者,甚至是让目击者悄无声息地消失……只要爷爷能活着,那些弱者的存在有何必要顾及呢?

对,只要爷爷现在还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心里定下主意的我为了调节气氛又开始像曾经那样欠揍起来开玩笑道:“哎呀我这不是嘴馋了回来偷点桃子吃嘛,结果没想到桃子倒是没吃着反而还被爷爷你抓包啦!”

他自然是看穿了我的借口,但也愿意配合,他佯装发怒道:“好啊你这小妮子!原来又是打我桃子的主意!”

说完,我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既然已经确认了爷爷的安好,那现在只需要找到一个借口脱身。必须尽快,尽快排查目击者,确保消息从未传出!

我不能失去爷爷。

若不是慈悟郎爷爷把襁褓里的我抱回桃山抚养,又怎来今日生龙活虎的鸣柱?若我失去了爷爷……

——那我到底还剩什么。

*

桑岛慈悟郎目视着我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山脚下。他缓缓地拄着拐杖回屋,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

“我的傻千花啊……”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喉咙哽咽着。

“千花,善逸……你们两个,以后一定要好好扶持着走下去啊。教出那样的弟子,老朽愧对鬼杀队的主公,愧对雷之呼吸一脉的先辈们……”桑岛慈悟郎握着早已准备好的胁差,泪流满面地呢喃道。

8、

我斩下狯岳的同时,在刀匠村那边也杀死了「上弦之四」和「上弦之五」。

产屋敷宅内召开了一场紧急的柱合会议。大致内容是斑纹出现者二十五岁即毙命这些情报。紧接着产屋敷天音让出现了斑纹的甘露寺蜜璃和时透无一郎分享打开斑纹时的状态。

我听着他们的讲述,心里咯噔了一下。

时透无一郎说的情况在我斩杀狯岳的时候也出现了。

25岁吗……?也不坏,至少小善逸还能陪在爷爷身边。

察觉到天音夫人的视线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心里暗慌……或许这只是我做贼心虚的错觉?

9、

在灶门祢豆子作为鬼克服阳光后,管辖地里的鬼全部都消失了。我轻松了不少。与此同时,麻烦的大概是作为鸣柱的我,必须要煞费苦心地给参加强化训练的剑士们准备锻炼的关卡。

我摩挲着下巴,鸣柱的训练排在时透无一郎之前。

如果说时透无一郎的是「高速对战」的训练,那我这个就考虑「快速跳跃」吧!万一最终战要长时间在建筑物里蹦来蹦去呢?

那好办!

我玩弄心大起,许多竹子和木头被我做成一道道跳跃的平台。看着一众剑士惨不忍睹的跳跃,还不时地被我袭击,他们不得不从高高的树枝上坠落。

我看得爽快,名正言顺地捉弄别人——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情吗!

“我怎么感觉……鸣柱大人好像在捉弄我们……?”不知第几次坠落在软垫上的村田气喘吁吁,有气无力地对瘫在一旁的善逸讲。

“别怀疑,师姐她就是在捉弄我们。”对我了如指掌的善逸没好气地说。

10、

树欲静而风不止。

“嗯,鎹鸦……?谁给我的信,让我看看啊。”

11、

看完了简讯的我如坠冰窟,仿佛连血液都凝固了。

我牙齿发颤地把看完的简讯折回竹筒,想要系回鎹鸦的脚上,送去我的小师弟善逸那里。

……手在不住地抖动,我越来越着急,眼眶涌起的泪朦胧了视线,双手攥着绳子却不知该往哪穿。

——爷爷他……还是切腹自尽了。

没有割断喉咙,也没有刺穿心脏,甚至连介错人都没有。没有介错人,这意味着切腹自尽的人必须要经历漫长的痛苦才能死去……!!!

到底是哪里错了?到底又是哪里出错了!是行人吗?是隐藏着的住户吗?到底是什么……?

我突然想起那时候在视线里那只黑乎乎的鸟。

——鎹鸦!

我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从心底里蔓延开来的一股巨大的悲恸引起了我的心绞痛。那份令人绝望的悲伤难以抑制,淌满泪的眼睛上被手遮盖着,挡住了刺目的阳光。我终于忍不住地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哭声充溢在我的木屋里,可是那个抚摸着我的头发安慰我的人不会再出现了。

眼前一黑,饱受精神打击的我如断线木偶般倒在冰冷的地上,陷入了黑暗之中。

12、

我的眼睛无聚焦地微眯着适应眼前的光线。

“你醒了?”不知在我床边坐了多久的蝴蝶忍对我说。

“我昏迷多久了?”

“半个时辰。这段时间还请注意不要让情绪大起大落。”

随即房内一阵沉默。

我突然自嘲地轻笑道:“怎么?虫柱大人公务繁忙,今天就这么闲有空来看我笑话?”

她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又松开,随后冷冷地丢下一句说:“我只是替主公大人来通知你前去产屋敷宅。”

13、

“你来了,我可爱的剑士。”产屋敷耀哉的脸上满是被毒蔓延的狰狞的疤痕,这位饱受病痛的家主温润儒雅地对我说。

我照例朝他单膝下跪,但心里全然没有任何恭敬之情。甚至,我内心应当是对他有恨的。

我低下头牙关紧咬不想被他发现任何端倪。可内心还是愤恨地想,肯定是眼前这个病秧子告密,要不是他爷爷怎么会死……?

直到他亲自把爷爷写的信交给我看——

大意是:

“

……

自我担任培育师已有十余八年,期间有幸成为三位徒弟的师父——首徒鸣条鹿,聪颖灵动、重情重义;次徒狯岳,勤奋用功;末徒我妻善逸,心地善良、知恩图报。

……

我对狯岳的怀疑源于音柱大人斩灭上弦之六后一段时间。狯岳平日不与我们通书信,但他的鎹鸦会定期过来桃山报安。鎹鸦不来,疑惑便生起。为了知晓我这弟子是否安好,我派遣我的鎹鸦去寻他。据返回的鎹鸦叙述他身型似鬼,我难以置信。

他最近一次被鎹鸦发现的时候,我的首徒、当今的「鸣柱」鸣条鹿和他相遇了。毋庸置疑,鸣条鹿斩杀了他。

大抵是她担心我会立刻自尽吧,她回到桃山确认我的安好。只是她不知道这件事我已然知晓。

我十分感谢主公大人的挽留之恩,只是我仍是无颜面对主公大人。狯岳他终究是我的弟子,我终究是他的师父。‘教不严,师之过’,作为师父的我必须要为弟子的行为承担责任。

……

和鸣条鹿相处已有19年,说来神奇,我抱着还在襁褓时的她的画面至今犹记忆清晰。我深知她的性格,重情重义。这是好事,亦是坏事。我十分忧心她不能报效主公。待我死后,还请将此信交予她一览。

吾徒鸣条鹿,若见此信,谨遵我的遗言——保护好平民弱小,遵从主公大人的指令,照顾好师弟,以及,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令:桃树栽培方法已经整理在手册,放于灶台上;山上一猴则放归林中。

桑岛慈悟郎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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