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芝宝挠挠头,“我以为哥早就知道了呢,我还当着你的面用过。”
赵一白这时神色凝重起来,“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许芝宝简直哭笑不得,“哥我分得清轻重,怎么可能告诉其他人?”
赵一白想反驳不是还告诉他了吗?随即想到,他和许芝宝是一类人。他一直积极想融入这个世界,但即使和亲近的家人都没法全部交付,因为他知道,自己和他们不一样。
他看向旁边傻乐的许芝宝,笑着揉了揉对方的头。哎,他挺感谢老天的,弄个小傻子过来陪自己。
许芝宝转身挽住赵一白的胳膊,赵哥比自己还高半个头呢。给自己暗暗鼓劲,他还小,应该还能努努力。
赵一白确实是附近难得一见的大高个,比绝大多数男子都高,不知道这点是不是相亲受挫的原因之一。
*
许小宝坐在小板凳上,不时回头看看紧闭的房门。
许小宝面色苍白,心里带着忧愁和担心。能听到里面细碎的哭声,他认出这是自己哥哥的声音。自己大哥是个被砍一刀都面不改色的男子汉,他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段时间大哥性格变了很多,变得开朗爱笑了,但他总会想起过去大哥那张沉默的脸庞,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哭。
大哥要照顾自己一定很辛苦。
有一次,大哥回来收拾行李,把东西装进包袱里。他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小小的他心里突然有了感应。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听村里人说起他哥,他是他哥的拖累,却不知道怎么办。站在门口目送大哥渐渐走远,最后成了一个黑点,直到天黑他也不想进屋。但是,大哥当晚居然又回来了,就在屋门口,大哥使劲抱着他哭,他使劲抱着大哥也哭。
……
过了好一会儿,许小宝都快望眼欲穿了,门终于打开了。
他狠狠地松了口气。现在的大哥也很疼他,就是有时候感觉比自己还像小孩子。
“哥肉还有这么多,拿来一半腌制肉干怎么样?”
“可以,你说了算。”赵一白摸摸蓝菊的叶片,之前送家里的是分株,灵液水浇过果然长得好。他突然心里跃跃欲试,以后自己也可以试着多养几盆。
许芝宝把五十斤牛肉大块切成小条肉。赵一白负责拌作料,先倒入酒搅匀,前面放过盐现在不用了,再加入姜丝、胡椒粉、十三香、辣椒粉,充分拌匀,最后用棕树叶子挂好放在通风处阴干。
院子里都是一股香料的香味。
肉多了也不好处理,甜蜜的烦恼。许芝宝把之前分出来的牛里脊放一边,等下做冷吃牛肉。剩下的分成两份,一份做成肉干方便赵哥打猎充饥,另一小份晚上炒着吃吧。
先做肉干,得花时间慢慢烘。调好作料和牛肉拌匀,然后滴入一滴灵泉水,应该对恢复体力很有好处。腌制一会儿,就交给赵一白了。
“哥,这是给你准备在山上吃的,你可以烘干一点,不容易坏。”
赵一白嘴里嚼着卤牛杂吃着玩,慢慢不停翻着锅里的肉干。
许芝宝拿出牛里脊,去掉上面的筋膜,切成大块,冷水下锅放入葱姜酒,煮开之后撇去浮沫,然后把大料放进去盖着煮两刻钟。旁边泡好的干辣椒切成丝,辣椒籽滤下来。牛肉夹出来晾晾,锅里放入香菜、葱姜等把油炒香滤出,再放入花椒麻椒、八角桂皮炒香,然后把牛肉放进去慢慢翻炒,接着放进辣椒丝一起炒。
“咳咳……咳……”旁边烘肉干的赵一白有点受不住,眼睛红红的,这也太呛人了吧。
“哥,有这么久了你这个可以了。”许芝宝捻起一根硬硬的肉干尝了下,唔,好硬,但越嚼越香。塞了一根到赵一白嘴里,“快出去!”
赵一白把火熄了,抓着一把肉干到院子,和许小宝两人分着慢慢嚼。
冷吃牛肉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赵一白觉得住在偏僻地方的好处就出来了,要是天天这么做好吃的,邻里邻居哪里受得了。
辣椒花椒和牛肉在滚油里激发出炽烈香气,许芝宝放入酱油、盐这些调味,再倒入酒大火准备收汁,最后撒入芝麻。这时候呛人的辣味早已大减,干煸焦香占领上风。
许小宝和赵一白也靠近灶房,想在刚出锅的时候尝一尝。
三人排排坐在院子里,旁边小碗盛着刚出锅的牛肉。入口便是霸道的香辣与酥麻当头袭来,牛肉扎实的嚼劲,让人越嚼越是品出鲜美回甘。
许小宝把牛肉条撕成细丝,先是慢慢咂巴着嗦味,然后再放嘴里慢慢嚼。一边辣得嘶嘶吸气,一边又忍不住吃。嘴巴很快变得红红的、油油的还有点肿嘟嘟的。
油亮亮的小嘴,配上被辣得水汪汪的眼睛和皱起的小鼻子,把旁边两个大人逗得直乐。
等事情弄完,晚上就凉拌牛血和卤牛杂作为晚饭。
许小宝把牛角换到赵一白的房间放着,念念不舍地摸了两下,说着孩子的道别。他怕拿回家被许家富抢了。
赵一白把酒装进背篓让许芝宝带走,还是需要送礼这个过场的。
送着兄弟二人直到快要进入王家坪。
“哥,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今天吃饭吃得早,天还是暗蓝色。
“嗯”,赵一白给许芝宝调整一下背带,小声说道:“就这么两天了,注意点。”都知道说的是不知道在哪里的凶手。
许芝宝点点头,牵着许小宝看着赵一白往回走,目视对方走远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