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芝宝心里沉着气在后面看着。今天的许小宝不挨打他改姓。

许小宝勾住的布沾了水和泥依然看得出颜色鲜亮，绛红色的缎子，是块好布料。

许芝宝心里清楚，村里穷，小孩子看着这样的好东西自然觉得值钱想拿回家。但想到什么，他看着这几个小崽子胆大包天真觉得手痒。

“你们扯着我往后——”许小宝兴奋得不行，水里白捡的东西看着就是个宝贝，他支着棍子慢慢把红布扯近。

听到许小宝说话，看着红布确实勾过来了，王大牛几个黑小子也很兴奋，用力把许小宝往上面拉。

红缎子明显是被什么压住了，好在河水的浮力帮忙，加上勾东西的棍子还比较粗，真给扯到岸边来了。

“啊——！”突然被拎起来，滞空感吓了许小宝一跳，看见是自家哥哥有点心虚露出讨好的笑，又急忙看向手里的棍子，眼尖地指着滑落在河岸边飘着的红布大叫：“哥！快！那块布……”

看着许芝宝脸色不好看，被拎上河岸许小宝心虚蹲着，只用余光瞄着河里的红布，心里还是不死心。他知道大哥应该是发现自己来大河玩，危险，所以很生气。

许芝宝自来到这边几个月一直是个笑模样，现在猛地沉着脸还是挺吓人的。至少站着的几个是被吓着了。

前面许芝宝出手时，旁边看热闹的人看见他赶忙跑走了，大河还在发大水，家里人知道他们跑这边玩少不了一顿打。剩下王大牛几个心慌得不行，偏偏打成结的衣服还解不开。

许芝宝也不说话，就任凭几个惴惴不安的偷瞄自己，从旁边草里折了一根树枝。

“呜呜……”其中年纪小一点的害怕哭起来，许小宝眼睛红红的也抹眼泪。

四个小孩最小的许小宝六岁，大一点的王大牛不过十岁，即使不怕许芝宝，但他夫郎赵一白大人的架势也让孩子害怕。

就这样许芝宝拿根棍子跟在后面，四个小崽子蔫巴巴地抱着解不开的衣服走在前面。

“芝宝，这几个小崽子干嘛了？”路上遇到王家坪的打招呼。

许芝宝也不好说其他的就道：“一个没看住，都跑去大河玩水。叔，最近大水还挺急，可得看好孩子了，我前面听其他村子又淹死了好几个。”

中年人看着小孩里面哭唧唧的那个皱皱眉，佯装凶恶，“狗子，晚上看你阿嬷打不打你。这么丁点大，河里的大鱼都能把你拖下去，下次还去不去？”

狗子嘴里呜呜咽咽，不停摇头。今晚回家绝对惨了，大伯说了，阿嬷不动手，自家大哥也会把自己屁股打肿。宝贝拿不了，还得一顿打，王狗子突然悲从心来，哭得更大声了。

找了个地方停下来，许芝宝看向几个小孩，不全是自己家的，又不能打，只能吓唬吓唬。

“大牛，刚才让你走你是不是还不高兴？”许芝宝走前拿个棒子把河里红布推着冲走。王大牛看着就老大不高兴，这是他们搞了半天的。

他看着几个小孩神色各异，有的哭有的郁闷，都带着不高兴。“大河最近发大水冲了好多地方知道吧？”

许小宝点点头。

“发大水有的地方就会被淹了或者冲垮了，还有可能会死人——”几个小孩听见突然紧张起来，许芝宝继续道：“我听说有的时候，坟里的棺材会被冲出来，这有钱人家的老爷就是穿得好衣裳，所以河里的东西不能随便捡，有的是有主的。”

许芝宝看着几个小孩真被吓得眼泪汪汪，说道：“要是遇到什么就喊家里大人，而且大河里的水那么急，真被冲走可就回不来了。”

许芝宝没说的太详细，这几个小子是胆子真大，他个子高看得远，倒霉孩子扯住的还真就是裹尸布，水流波动能看到一长条阴影卡在河流石缝，后面推走心里才松口气。

被说的心里害怕，都围着拽着许芝宝往村里走，许芝宝挨着送几个小孩到家。

吓唬完人后，半截路上许芝宝一直笑眯眯，还一起说说笑笑，几个小孩感受气氛最敏感，又开始活泼起来。

把人送到家，许芝宝溜达进去和叔叔嬷嬷寒暄几句，临走前笑眯眯地小声嘀咕两句。

带着剩下的孩子离开的时候，屋里已经传出怒吼和鬼哭狼嚎。

剩下的三个孩子这下彻底活跃不起来了，面上戚戚然，不长的一段路越走越慢。

许芝宝余光瞟到，啥也不说。就让这群混小子煎熬下，年纪不大，上房揭瓦。

除开许小宝，另外两小子还没到家门口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两个是堂兄弟，都是家里的独子。

时间过得越久越害怕，在院子外面踌躇不前，两兄弟手牵着手，希望壮壮胆子，看向许芝宝一脸哀求。

许小宝就看着自己铁石心肠的哥哥将门推开，把人拎进去，没过一会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就快把房顶掀了。

许芝宝出来看着许小宝“和善一笑”，事后许小宝回忆，当时没吓尿纯粹是对哥哥的爱。

关于这点许芝宝嗤之以鼻，自家哥儿就是个傻大胆，以前被许家人欺负多了，哥哥嘴上的毒打根本没有威慑力。

等回到家的时候赵一白早就回来了，正在给三只猫梳毛，三只毛团子都黏糊糊地贴在脚边喵喵叫。

“先前是不是买了驱虫药？给它们后颈来一点，可别长跳蚤了。”

许小宝刚进门就跑到赵一白身边蹲着看，一听哥夫问，立马道：“我知道在哪儿，我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