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告诉小宝,他挺开心王忠不回来的,这样就能一个人睡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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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快闹翻了天。
许大旺黑沉着一张脸,他的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像是随时会爆发。
实际上,前面已经爆发过几次了。
王红梅半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脸上叠着几个巴掌印,衣领在撕扯中豁开了一个大口子,狼狈得很。
“还剩多少银子,快点拿出来!”许大旺感觉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前几天说是看姐妹的王红梅,不知道什么时候撬了他藏钱的地方,偷偷去把前头的小畜生带回来了。
王红梅脸上红肿,感觉被踹过的肚子痛得很,知道这一遭是让老棺材恨毒了,但她真是没法子,咬咬牙道:“真没了,银子都打点差役了,回来路上还是背着柱子慢慢走回来的。”
后半句确实没说假话,王红梅今天在镇上蹭牛车坐的时候,村里人几乎不敢认,就像个要饭的叫花婆子。
许大旺心头一梗,他半信半疑,怀疑对方私藏了,但又觉得把个该坐牢的贼骨头带出来不会不花钱。
越想越恼火,站着又往王红梅胸口猛地踹一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拳头,“都是我的钱!我的钱!带犊子的果然都是贱人!老子打死你!”
刘芳蹲在墙角缩成一团,厚刘海遮住她半张脸,许大旺的打骂引得她浑身瑟瑟发抖。
刘柱子从回来就被王红梅洗漱好,搬到了刘芳睡的床上。
几个月过去,他颧骨凸起,显得越发尖嘴猴腮,三角眼一翻全是白眼仁。他躺在床上不能动,听着隔壁的叫骂声、哀嚎声,露出一个冷笑。
老不死的,早晚把你埋了!
要不是他自己想法子回来,真要在那边磋磨死了,都是不顶用的东西……
双腿轻轻一动就是钻心疼,刘柱子简直恨不得杀了这群人。许老汉老棺材瓤子,早晚让他曝尸荒野!还有许芝宝,那个小畜生,不把他挫骨扬灰出不了这口恶气!
刘柱子挨着把人咒骂一圈,连着王红梅也恨上了,还是亲娘,要是她早点想法子救他出去,他能受这份罪??想着大夫说自己腿伤好不了,家里那些享福过日子的人就越是可恨!!
“砰!砰!”
“哎哟!哎哟!救命!别打了——!我错了!别打了……”王翠花的求饶声变得虚弱。
许大旺看地上女人额头磕出了血,停手喘着粗气,坐着拿起烟杆抽。
王红梅感觉喉咙都是血腥气,她躺在地上发冷,但不敢发声,也不敢动。
“……好像没动静了?要不要进去看看?可别真打死人了!”
“谁敢进去?听说王寡妇把许老头的钱全拿了去赎那个拖油瓶嘞。”
“我的天!那是多少钱!前面许老大把前头生的撵出去,不就给了几亩地一分钱都没给吗?”
“啧啧,谁说不是,我估摸着得有个二三十两银子吧!许老大前头那个在的时候,连着他做木工攒了不少呢!”
“攒那么多有啥用,现在都没了。人家许芝宝带着弟弟入赘过去倒是过得好,听说隔得老远他家都有肉味传过去!”
“……让让!村长来了!”
“砰!砰!许大旺开门——!”
王村长举着火把一进堂屋就被吓到,王红梅躺在地上人事不省,跟着的几个婶子夫郎摸着还有气,连忙把人扶进去。
“许大旺!你就算有气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呀!”
许大旺梗着脖子粗吼一声:“贱骨头打死算了。”说是这么说,还是后怕起下手过重。
“行了!钱都花了,既然人回来了一家人就好好过,再过几年钱又攒起来了!我看王氏伤的不轻,去抓点药,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进去蹲牢子吧。”
许大旺往地上唾口唾沫,不说话。
王村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边都有错,两边都管不动,随他们折腾。他见人没什么大碍,让抓几副药疗伤,嘴上警告几句,便要带着看热闹的离开。
“看什么看!天都黑了,不回去睡觉?在人家门口趴着干嘛!”王村长带头轰人走。
“嘻嘻,村长呀,这冬天没啥事就看看稀奇啰。”
“知道看,也不知道劝劝呀!打人打的那么狠,要是我们村再出事,都得吃排头!”
“这哪劝呀,狗咬狗一嘴毛,我要去了挨了打都没处伸冤。”说这话的夫郎和王红梅积怨颇深,心里只恨不得她被打死才好,正好两个杀千刀的都从村里滚蛋。
大家说说笑笑,只把这事当热闹。许老大家的事看看就行了,沾上他们,惹得一身骚,说不定自己还会被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