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门嘎吱打开,一个婆子打扮的探出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是一位眉眼带笑的俊俏青年,男人穿着靛蓝色棉衣,旁边放着一筐梅花枝,她心里多少有了数,但还是明知故问:“是有什么事?”
许芝宝在镇上富户住的东区跑了一早上,推销话术说的自己都烦了,照例来一遍,再将筐里裹上湿青苔保湿的一枝梅花拿近些给婆子瞧,“这是自家养的,您瞧瞧。”
野梅花枝干是不同于常见的红褐色,是青绿色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俏生生的,有的初绽的,花瓣白中透绿,越是盛开的,花瓣的白色加深,绿意转淡。
但比起这像是用薄玉雕琢成的冰清玉洁的“仙花”,许芝宝还没拿近,看门婆子便已经嗅到了清冽微甜的幽香,眼里带上惊讶,“呀,这梅花可真香!今年这梅花开的这般早?”
婆子是个看小门的,出门机会多,往年这时候还没在街上见到卖梅花的,不禁好奇。
许芝宝将手里这枝梅花送给大娘,答道:“这是我家从外面新学来的技术,所以比本地的要早些。”
说着又往婆子手里塞了十几个铜板,“还麻烦婆婆帮着跑一趟,问问府上的小姐太太看不看得上这梅花枝?”
婆子左右张望下,把钱塞进裤腰带,笑眯眯说道:“你小子运气好,正好我家小姐带着姑爷回门,你挑两枝好的,我拿去给上面的看看。”
许芝宝目送婆子离开,靠着墙角等着。
不一会儿,婆子带着个管事的中年男人来了。
管事看着严肃正经,没说话,先是上前细看竹筐里的花枝,半晌道:“听说是你家自己养的?”
许芝宝扫一眼冲着他挤眉弄眼的大娘,从容回答:“前面运气好,碰巧和人学了些催花技术,家里人冬天试了试。”
管事看着花心里满意,虽然包装得粗糙些,但这重瓣绿萼梅确实侍候得不错,比起往年买的那些花朵琐碎没什么香味的胜出许多,摸摸胡须问道:“你这价格多少?”
“一枝一百文。”
管事沉默着看了看筐里花枝,“五十文,这价格接受,剩下的就全包了。”抬眼瞧了瞧许芝宝,“沿街叫卖的价格肯定是比不上专门花房里培育的。”
又问:“这梅花枝催开时间提前半个月,花期受影响吗?”
“这梅花枝花骨朵不少,比一般开半个月的还能坚持得久一些。”
转身递出去一个小陶罐,“这罐子里是专门调制养花枝的,隔几天添一点,花期还会延后不少。”
这下管事也找不出什么挑剔的,只心里想着若不是看这梅花照料的不错,比寻常开放的早,多了几分野趣,他是不会买来放在府里的。
他们王家在县城布料生意红火,府里几位爷孝顺,王老太爷在镇上养老,府里是修了专门的花房侍候那些娇贵的花花草草的。
许芝宝淡笑,对方没有甩手走人还是想要,只是想借此压压价,这种人最精了。
他前面总以为古代有钱的人家都是挥金如土,见得多了就发现,前一秒能在县城码头挥霍无度买一堆外邦运来的珠宝玉石的,下一秒去了夜市小摊上照样能够讨价还价。
不得不感慨,活该人家有钱。
许芝宝虽然在这梅花上花的心血不多,但是这顶多独家销售半个月,后面那些同行就该登场了,到时候梅花枝价格更是上不去。
“管事的,我们一家人为这花忙前忙后几个月,为了侍候好它,养得精细,柴火钱都花了不少,这梅花能提早开花,比起一般人家养的也好,我们总不能还赔本吧?就是挣个辛苦钱。”
“七十文。这价格不错了,要是行,后面有不错的也可以送上门看看。”管事看着许芝宝笑笑。
“这——”许芝宝皱着眉毛,一脸为难,“虽然比不上县城上了两百文,但七十文真的太少了,至少八十五文,这是最低了。”
说完许芝宝扶着竹筐,大有不满意了直接走人换家卖。
管事上前摁住竹筐,“八十五文就八十五文,结账吧。”
“竹筐里还有三十三枝梅花,”许芝宝单独指着三枝枝干纤细、花苞稀疏的,“这几枝样子不行就当搭头了,一共二两五钱五十文。”
管事掏出银子,“多的五十文不用退了。”一边招呼大娘把梅花枝搬进去,一边问道:“你可以唤我一声程大,不知你家是哪里的?以后要是府里夫人满意,可以再找你订一些。”
许芝宝留个心眼,“家是村里的,离镇上有些远,不过我岳父是住在竹枝巷的林秀才,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上门传个口信。”
管事那双丹凤眼一下子睁大,上下扫视一圈许芝宝,心里啧啧称奇。鱼头镇不算小,但程大能当上富户家的小管事就不是吃素的,镇子里的人该知道的了解的七七八八。
镇上年轻的秀才不多,林秀才年少有了功名,是个能人,虽然没再往上考,但是林家学堂还是有些知名度的。
程大张大嘴巴,佯装吃惊道:“那可真是巧,我家三公子就在您岳丈大人手下读书。”
三公子是夏姨娘生的,比不上正房生的在县城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