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呢?”柯珂问得很慢,“岛上不是有监控?”
龙翊的声音更低:“都被清理得很干净——关键时段全是空白。不是断电那种空白,是被人‘擦掉’的空白,像从来没发生过。”
柯珂盯着他,嗓子仍哑:“岛上还有其他人……”
龙翊没否认。
他坐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压着的青——不是熬夜,是那种把整座岛翻过来都没翻出答案的沉。
“有。”他开口,声音低得像贴着床沿,“而且一切都做得很干净。”
“不管是谁,至少帮了我们。你还好吗?”她问。
龙翊的视线落在她手心的纱布上,指腹轻轻按了一下,像怕她又把自己弄伤:“未必是在帮我们,这件事我会查清楚。我没事了。医生说,你这两天要好好休息、打针、吃药,你体内的药才能彻底代谢出去。”
柯珂盯着龙翊看了很久。
他把所有锋利都收在外面,把她放在里面。她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哪怕她在他怀里最脆弱、最容易被“占有”的时候,他也没有越界。
柯珂低声说:“你……其实挺好,除了控制欲太强以外。”
龙翊的眼神亮了,像被这个“好”戳到了某个地方:“你教我,我改。”
柯珂闭上了眼,像要把此刻暧昧的气息阻隔。
他把被子往她肩上拉高一点,声音很低:“睡一会儿。”
柯珂点头。
可镜子里的那句“别信他”“远离”像根刺埋在脑里,越安静越疼。她抬手按住太阳穴,疼得发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
“头疼?”龙翊察觉到她的动作。
柯珂嗯了一声,不想把那两句说出来——她怕说出口就会变成现实,怕把此刻这点难得的安稳撕碎。
龙翊没有追问,只把床头灯调暗,伸手按住她手腕,把她那只包着纱布的掌心轻轻放回被子里。
“睡。”他说,“我在。”
那两个字落下,柯珂的眼皮像被药意重新拖住。她撑了撑,最终还是沉进黑里。
——
她看见自己站在那间亮着微光的房间里,周聿倒在身边。
她一脚踹开了门。
走廊里的人影扑上来,她像影子一样贴着墙走,身体自己动了——抬膝、肘顶、反拧,干净到近乎冷酷。
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像被谁按了静音。
有人想喊,她抬手捂住对方的嘴,顺势把人撞上墙角,昏迷前那人眼睛睁得很大,像不敢相信“她”会这么狠。
柯珂往别墅尽头跑。
那里有一扇门。门前守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肩线利,站得像一堵墙。
她抬手准备撂倒他——可那人忽然转身,动作比她更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像铁箍,把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柯珂挣不动。
她抬头,看见那张脸。
龙翊。
他攥着她的手腕,指节收紧,像要把她骨头捏碎。那目光冷漠、凶狠、毫不留情。
画面忽然跳转。
半岛酒店电梯门外,龙翊仍旧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像抓着一只随时会逃的鸟。
大厅的孩童弹奏的音乐传来。
那个顽皮的孩童坐在钢琴前,胖乎乎的手指胡乱敲击着琴键,清脆又杂乱,像不成调的雨点。
可下一秒,梦像把杂音剥掉了,那琴声变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感。
她忽然听懂——那不是乱弹,是被人拆成了简谱:
哆(1)、哆(1)、索(5)、啦(6)、西(7)、索(5)……
柯珂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瞬间浸湿了睡衣的后背。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115675。
那孩子不是乱弹。
有人把一串数字,藏进了琴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