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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照片是假的。
宫全有能力后,就动用手段销毁了照片,连带着当年霸凌过他的人,全部收拾了一顿。
但事情是真的,有心之人通过他们的描述伪造了照片。
其实跟P图没什么两样。
同学们看到的,自然不是真正的他。
宫全回到家,开始操作电脑。
他有精湛的黑客技术,随便侵入校园论坛的后台,找到已删除的链接轻而易举。
再通过IP地址、手机号运营商……发帖人的信息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江野。
他默念他的名字,瞳眸幽暗。
他表面容忍,不代表他真的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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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的流言因为当事人的离开和老师的管控渐渐平息。
虞妮担心了宫全一整天,晚自习下课,鼓起勇气敲响了他家房门。
宫全知道是她,没去开门,装作不在家。
女孩坚持不懈敲了好久,声音因为隔了两道门,显得软绵绵,“宫全你在家吗?宫全?”
宫全隐忍地闭眼,用耳塞堵住耳朵,可她的声音还是能穿过重重阻碍直达他的心。
“宫全,我知道你肯定很难过,不舒服不要憋着,我们可以聊聊。”
“宫全?能不能先开门。”
“宫全,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宫全的思绪被她牵引,脑海慢慢浮现过去事,那日豪车上的正是他的亲生母亲,她带他走,就是为了彻底阉割他。
之后他逃了,被宫正英所救,他想过回去找虞妮,可他太小了,不知道回去的路。
那时的他暗暗发誓,他要学打架,他要变强、变得人人惧怕,这样以后再见,他就不需要她来保护他。
可后来他真的做到了,事情却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了。
他长大了,更加清楚地明白残缺意味着什么,无法心无芥蒂地面对她,学会了打架混社会的他,已然不配与她相认。
时间在他的犹豫和逃避中,一晃过去很多年。
如今,他残缺的事曝光,他就更没必要跟她再有牵扯。
她那么美好,熬过这一年,等上了大学,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他们优秀又完整,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
神思恍惚间,敲门声终于停止了。
宫全下了床,从窗户看见女孩离开的背影。
只要他不开门,她终究会敲累了自己离开,他的目的明明达到了,却像失去了什么一般,捂着胸口,大口地呼吸。
第二天宫全出门时,一张纸条悠悠飘落。
昨晚虞妮离开前写了张纸条夹在门缝。
他顿了顿,弯腰捡起来,认出她的字迹:【我很担心你,看到给我打电话:】
后面是一串手机号码。
宫全攥紧纸条,咬牙丢进垃圾桶。
走了几步,又快步折返,从垃圾桶捡出来,小心地展开抚平,放进保险柜。
虞妮给他写的纸条都被他放在这里。里面还有小时候没用完的紫药水和纱布,如今已经过期了,他却舍不得扔。
虞妮晚上再度过来,看到纸条被拿走了,猜到他是故意不见她,敲了敲门,柔声道:“宫全,你肯定在家对不对?你把我当朋友的话就开门。”
宫全在屋里莫名地烦躁,想摔东西,但摔了会有声音,他坚持着往自己胳膊打了针镇定剂,躺在床上阖上眼。
虞妮从朱茱那了解到宫全一个人住,又想到他手臂密密麻麻的疤痕,怕他做傻事,连续来他家敲了好几天门,让他知道有人在意他。
宫全终于受不了了,猛地打开房门,“你有完没完!”
虞妮被吓了一跳,然而他开门了,眼里还是生出星星点点的光,“对不起,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宫全吼:“滚!”
虞妮呆了下,声音甜甜地说:“你看,我就说不舒服不要憋着,否则就会像你这样,整个人凶巴巴。”
“我就是这种人,受不了滚啊!”
“你才不是。”
“别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我们熟么?”
“让我进去不就熟了?”虞妮想从他身侧钻进去,他眼疾手快撑住门框,她的额头险些撞上他的手臂。
她悻悻退回来,咕哝了句:“哼,小气。”
宫全说:“你现在知道了,我就是个废人,你还过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虞妮大眼睛迷茫地眨了眨,“不是呀……”
“那你什么意思?报恩的话就算了,我不需要你那点怜悯。”
“不是的……”
“你不会还惦记着小时候那个可笑的约定想跟我做朋友吧?你可真善良,真伟大,当一个残废的救世主,一定特别有成就感吧?”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告诉我,一个正常女孩为什么会愿意跟一个太监做朋友?除了同情和猎奇,还能有什么理由!”
虞妮很坦然:“没有什么理由,我从来就没觉得你是特殊的。”
宫全一怔,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回答。
他浑身燃烧的快要让他爆炸的邪火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一般,他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
真的会有人不在意他的残缺,把他当正常人?
片刻他自嘲地笑了下,“别自欺欺人了,看看那天教室里的反应,那才是真实的世界。残废就是残废,跟一个残废做朋友终究会厌倦的,厌倦小心翼翼,厌倦流言蜚语,厌倦一个永远无法完整的人。以后不必再联系了。”
宫全毫不留恋重重关上房门。
门缝带出的冷风吹动虞妮的发丝,她呆了两秒,叹了口气。
还是这么封闭啊……
她下了楼,往家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一道炽热的、黏腻的目光注视着她。
然而她回头,宫全房间的灯黑着,窗帘拉着,纹丝未动。
虞妮走进楼道,这种感觉才终于消失。
宫全放下窗帘,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抚摸着自己的伤口,冷冷地想,就算她不觉得他特殊,那也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而不代表他真的不特殊。
他这样的人,注定不配爱和被爱。
难过吧、失望吧,对这个可怜的、残缺的怪物死心,然后转身离开,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