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醒来的消息,不消多时,便立刻传递到了遥远的美洲和欧洲。
于是在她醒来的第三天,众人时隔两个月,再次齐聚在了空条宅。
“...唔...”
在困顿中睁眼的栗子做出的细小动静,立即就被守在身边的人注意到了,然后顷刻间,这个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空条宅,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
“你总算是醒了!”
“太好了,我担心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放心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悦,而不知是不是睡太久的缘故,栗子即使已经是第三次醒来,仍然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茫然后,她的意识才猛然清醒起来,双眸猛地一亮,随后认真地扫视起眼前所有人的面庞。
在她床头边的伊月,围在床边的波鲁那雷夫、阿布德尔和伊奇,站在床尾的承太郎,还有正从门外匆匆赶来的乔瑟夫。
直到她看到花京院。
两人骤然对视,都怔了一瞬。
这还是栗子醒来后第一次见到他,目光立刻便牢牢锁定在了他身上。
如果说打败Dio是她昏睡前后最担心的事情,那么花京院的生死就是在她心里第二挂念的存在。
她还记得在轿车里看到的那个浑身湿透狼狈无比的花京院,他胸腹部那个可以看到另一面的巨大空洞让人心中只剩下一片无能为力的冰凉。
但她还是在绝望中,勉强找了一条生路出来。
那个事关生死的交换,是她赌赢了。
“......”
而与她对视的花京院在短暂的思绪空白以后,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然后朝栗子掀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暗示自己没事的浅笑。
栗子的神情顷刻便放松许多,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于得以落下。
得知最担忧的两件事都得到了最好的结局后,她原本带着倦意的眼睛都明亮了几分,虽然她还不清楚具体战斗的情况,可只要看到所有人都还活着,就是最能让她安心的了。
然而她的喜悦并没能维持太久,因为紧接着,她就看到了靠近过来的乔瑟夫锁骨间一道以前从没见过的浅色刀痕。
“乔斯达...先生...”
这个新添的伤痕,让栗子眼眸微愣,随即忽然意识到,就算大家都活下来了,可面对Dio的最终决战也绝不会是轻松的,两个月前的他们说不定都受了很严重的伤。
即使她到现在都不知道Dio的替身能力是什么,但曾亲身经历过诡异“瞬移”和气势压迫的她很清楚,为了打败那个吸血鬼,大家一定为此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从醒来到现在,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一句,心里就已经百转千回的栗子就这样注视着大家,瞳孔渐渐开始有些发颤。
可在她开口询问之前,眼角余光的角落却突然注意到了一位并不认识的老妇人。
那人正在床的另一侧,与脸色红润,恢复了活力的荷莉并肩坐在一起。
她有着一头精心梳理过的金发,即使上了年纪也仍然挺直的体态和保养得当的皮肤,此刻在小巧的粉色镜框下,一双慈爱的蓝眼睛正凝望着她。
虽然她并未开口说话,栗子也从没见过她,可能在这时出现在这里的又怎么会是无关者?
她恐怕就是当初在潜艇里阿布德尔提过的那位乔斯达夫人——丝吉·Q女士吧?
彼时潜艇里的对话也适时回荡在栗子耳边,于是她理智地及时阻止了自己想要询问乔瑟夫伤口的冲动,只是用疲惫的身体断续地吐出了一句话: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闻言,大家不由都笑了,是典型的栗子会说的话呢。
“醒了就好啊,只要你醒了就足够了。”乔瑟夫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像一个慈爱的长辈那样,用没有戴手套的右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你没事就好。”
这样轻柔地抚摸瞬间便直直戳进了栗子心底,在她内心寂寥的海中泛起了层层涟漪,曾几何时也有人这样对过她,有老师......还有她刚刚“失而复得”的父母。
这样产生波动、胸腔被填满的感觉最近似乎格外频繁,栗子眼眶不由一热,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楚顿时直冲鼻尖而来。
“栗子。”
荷莉的声音紧接着从另一侧传来,栗子蒙上一层水雾的眼睛刚转动过去,便见荷莉朝她柔和地笑了笑,握住了她有些冰冷的手指。
“我们都经过了一段很辛苦的时间,我已经没事了,所以你也要快点好起来哦。”
温柔的眼神,温柔的抚摸,还有温柔的声音——身体不可思议地随之暖了起来。
栗子缓缓收紧僵硬的手指,努力勾住荷莉的手,带着一点哭腔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嗯。”
那之后,趁着她还精神,其他人迫不及待地向她讲起了自己这两个月来的生活。
身体虚弱的她没有体力说话,便躺在床上笑着听波鲁那雷夫绘声绘色地讲自己和伊奇在法国的日子,听伊月抱怨自己期末没有考好,暑假还要回学校补习的悲惨情况。
欢声笑语充斥在房间内,热热闹闹的,像是又回到了赶路的日子。
不仅是栗子,时隔两月不见的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开怀的笑容。
他们就在我的身边。
绝对的安心感和满足感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仿佛置身于一片平静的汪洋中,不时被温暖的海风轻轻拂过面颊般,栗子在这样的惬意中渐渐有些昏昏欲睡了起来。
圣子小姐平安无事度过了那五十天,大家也都看起来非常生龙活虎的样子,真是太好了...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但是能够见到他们平安无事就好......
栗子轻轻阖上双眼,但这一次,倦意却像是温润漫上心头的潮水,缓慢地让她陷入了一片柔软的梦乡。
尽管这次清醒的时间依旧不长,可也许是因为熟悉的人都在身边的缘故,她这一次沉入睡眠的时候,浅浅的笑仍漾在唇角,像被安心的梦轻轻托着。
这次一定是一场好眠。
.
随着时间的流逝,栗子的状态逐渐好了起来。
尽管她经常在和人说话,或是吃东西的途中,忽然毫无预兆地睡着,但在第一次醒来那天的半个月后,她能保持清醒的时间逐渐延长并固定了下来,总是很容易就困倦的精神也终于有活力了许多。
于是一直记录着这些变化的医生适时给出了可以全面开始复健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