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尔尔之前思考过一个问题,为什么那神经病法杖必须要她握着才能去获取血食呢?
难道“握”这个动作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她想了想没有放在心上,可能无论是开了智的法杖,还是没开智的法杖,都有被人使用的核心诉求,而被使用者握在手上才能最大的限度的发挥功能。所以,“握”这个简单的动作,对法杖们来说意义非凡。
但是她又见识了那树枝自己在空中飞舞的样子,轻巧又熟稔,显然如果它能自己飞着去获取血食才是更高效的手段,所以被人“握”着的必要性究竟在哪里呢?
直到眼前的一幕发生,越尔尔突然明白过来。
她以为的必要条件,其实是限制条件。
只有被手部握住才能发动血的献祭,这个手可以是人的手,也可以是一具骷髅架子的手。
爆裂的火光直冲而上,骷髅的整个胸膛都化作飞灰。
祁容晏的打法依旧是简单直接的,就如同她在晦村一剑下去拍死了那只巢穴之母,而且直击要害,毁灭性的攻击下骨架正一寸寸塌陷,如同崩解的雪人。
但那只手————
越尔尔感到一阵窒息席卷过来,“祁容晏!”
飞驰的火光中,一切都在加速演变燃烧,像是三倍速播放的默剧。
急速砸下的手中鲜红的光芒如同一根粹血的寒针。
那针伴随着压根听不见的血肉穿刺声刺进了祁容晏的背部,越尔尔看得真切。她连忙拉起佩佩的手,“我们得过去。”
说罢,她连续丢出五个御风咒,一小片风场随即形成。
可惜这点努力杯水车薪。
血构成的池水吞没了更多陆地,这是树枝吸收生命力后能量在变得愈发狂躁。在涌动的红水形成的墙后,越尔尔几乎看不到祁容晏的身影。
太轻敌了。
祁容晏近距离凝视着那枯朽的毫无光泽的树枝————此时正试图在她的血肉中扎根,还一边发出猖狂的大笑。可能是在笑,她听到对方咂嘴的声音,“龙族!龙族!龙族!”
“太好吃了!你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龙族!”
原来自己变成一盘菜了。
这想法倒是很新奇,向来只有她把别人料理成菜的份,没有别人来料理她的份。
被扎进去的伤口正汩汩流血,但是血液不会滴落,反而顺着枯枝的纹理爬升。
一点微不足道的疼痛感,但是力量流逝的感觉很烦人。
祁容晏丢掉地狱震荡,那剑就在水中砸起一个浪花,反手握住法杖尾部,试图把它拽出去。
法杖惨叫一声,“龙族!你就不能安分点等死吗!”
“……你怎么就认为,自己能杀掉我呢。”好蠢的法杖,该不会就是越尔尔要找的那一个吧。
下一秒,哧啦一声,血沫还有点点粉白的肉,随着断裂的树枝被甩出。
被寄生的血食往往会很快失去意识,这恐怖的力道根本就不科学,明明它已经准确无误地刺中了,这个轻率大意的龙族明明必死无疑。更何况这条龙族还负了伤,根本不是最佳状态,怎么会这样?
“我会折断你。”她的嗓音带着点倦怠,还有一丝戏谑。“无言枯枝。”
“你知道我的名字?”那声音颤颤巍巍。
“刚想起来。”祁容晏笑笑。
“那你就该知道我是这片大陆上仅存的S阶武————啊啊啊啊!!!”
它被掰断了。
非常暴力野蛮的拆除方法,龙族骨子里就是嗜杀的魔物,原本纤细修长的人类手臂变成筋肉隆起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利爪,直接将那法杖一分为二。
接着,又是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祁容晏把无言枯枝的残躯随意丢到地上,结果那枯枝像是获得了滋养般又开始生长,短短一瞬又恢复如初。
“你适应得很快。”祁容晏点评道,“看来物理手段对你不太起作用。”
“你太天真了,只要在晦暗之森里,任何手段都对我不起作用,这里就是我的王国!”为了防止面前暴虐的龙族再次物理拆迁,无言枯枝恶狠狠道。
“王国吗。”
连一个长相丑陋的法杖都可以建立自己的王国,即使是在暗无天日的森林?
她有得是耐心把各种方法都实验一遍,来判断无言枯枝是真的无法被销毁,还是只在危言耸听。
……
自我意识诞生前,它就是一柄法力编制的刑具。在昏聩、黑暗的森林里,它第一次苏醒,握着它的是一位金色长发,眉眼冷淡的女人,穿着银白色的甲胄,平静残忍地将它扎入那些匍匐在地的人类。
女人宝蓝色的瞳孔清澈的映入那遍地哀嚎的一幕,让无言枯枝兴奋又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