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难沟通啊,或许是自己太过苛刻了,不应该责备一个刚刚经历情绪崩溃的孩子,可是人应该放任这种极端想法毁了一切吗?米米的行动力很强,任由她闯进去把一切都砸得稀巴烂?
可以啊。
至少解气。越尔尔挑挑眉,米米的漂浮咒凝聚完成,转身就跑,却听见身后的法师道:“我觉得,你是去送死,你打不过乌卡,不可能和她同归于尽,自然也救不了弟弟。”
米米冷冷地瞪着这个被火光映得神色晦暗不明的外族人,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其实她听得很清楚,她就是很恨而已,这个外乡人肆意地践踏了她的苦难,毫无同理心。
不过,比起刚才假惺惺的保证,这个样子反而更贴近真实。
一种游离在情绪之外,没有什么起伏,扒下温驯的表皮之后的无动于衷。
越尔尔拢了拢衣袍,一字一顿,“你谁都救不了。”
这副语气是学着刚才米米的反问,她说完后又笑了笑,寡淡的笑容刺伤了年幼羽族的自尊心,也烧掉了最后一点冷静。
原本酝酿完成的御风咒,变成了一发法力冲击。
威力平平。越尔尔单手持剑挡了一下,余波仅仅是让她的手腕有些发麻。这仿佛再次坐实了她的话语,谁都救不了。
再次抬眼的时候,羽族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抡起拳头就要冲着脸砸下,越尔尔仗着身高臂长就把米米钳制住。
没办法,这个小家伙太狡猾了,她不想和她再在山洞里绕圈子,现在自己打过来可别想那么容易就跑掉。
米米挣扎了几下,随后意识到这是徒劳,这法师看着纤细文弱,力气可一点都不算小,而自己这个样子就像是脱离了水的一只鱼,只能在岸上瞎扑腾。
越尔尔揉了揉她的头发,“总算是消停了。”
米米:“……你把我送出去。”
“你还会悄悄溜进来吧,那样做有什么意义?”越尔尔冷道,“我打算带你过去。”
“……什么。”米米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法师总不按照常理出牌,她想抬头去确认一番,但是被抗在肩上,还被施加了固定咒的她连头发丝好像都动不了。
她最后只得哑着嗓子道:“你能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吗。”
越尔尔沉默片刻,她真的在认真思考,只是答案也就是那样了,“……作为一个从小在公育院长大的人,我其实不能理解。”
“那是什么?”米米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机构。
“哦,就是联合培育机构,有点类似于孤儿院、收容机构这种,不过性质比较商业化。”越尔尔拍了拍抗在肩膀上的小羽族,“我没有亲人,倒是有很多玩伴,但是那边流动性大,说不定玩着玩着第二天这个人就找不见了。”
“找不见了?”米米沉默,“小鹿也经常爽约。”
“是会永远消失的那种找不见。”越尔尔话音顿住了。
米米还想追问,但是施加在身体上的固定咒突然解开了,越尔尔放下了她。脚跟刚在地上站稳,米米就注意到这个地方下方闪烁不定的焰光。
她们正站在一块高处的石头搭建的平台上,平台朝向圆拱形的大厅状空间,构建成这一空间的石壁上绘制着狰狞、猩红的岩画,随着中心跳跃升腾的火光,它们就像是活过来一般,呲牙咧嘴的瞪着场中央的人。
羽族如同一群匍匐的蚂蚁,挥动着前肢围绕在祭坛下方,他们自发跪成一个圆圈,而祭坛上,一袭鲜红羽衣,骷髅面具的人正抬高手臂。羽毛拖拽过祭坛,手上的银刀锃亮。
那扇鲜红的门扉比越尔尔想象中高大,她就在祭坛的另一边伫立着,像是一张糊满血腥的巨口。
越尔尔没有看到萌萌,倒是米米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人渣。骗子、装模做样的一群骗子。”
越尔尔怕这家伙又失心疯一样冲过去跳上祭坛,赶忙把她往里侧推了推。
被她压住一只手,但是米米另一只仍然不安分地抓来抓去。
越尔尔捏住她的脸,面黄肌瘦的,就像是抓到了一层皮,“米米,不要让萌萌永远找不见你,在这里看着我来,可以吗。”
“……法师,你可以做到吧。”
“嗯,如果我被打败了,你就去搬救兵,还是做什么,随便都由你吧。”越尔尔说完,就从台子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