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是一光照充足的天井,喷泉流水潺潺,边沿缀满了花束,脚下铺着规整的青石砖。
天光明媚,岁月静好。
在确认了这里不可能有隐藏的埋伏后,越尔尔才向几人走近。
四个人,两男两女。武器是轻剑、重剑、法杖、轻剑。其中三人站得较近,可能是先前认识?另一人站得较远。
随着脚步挪近,越尔尔也发现了原因。
三个人类和一个魔物。
她不动声色地停在距两拨人都不算太近的位置。
“你总算来了,刚才路姐就说会有五个人,不然我们可不等你了。”梳着光滑背头的男人开口,他说话闷声闷气,加上那一身魁梧的肌肉,看起来就是一个头脑不太行的非智慧角色。
越尔尔于是略过打手,看向他口中的路姐,正好对上了女人同样打量的视线。
随即,对方勾起一个微笑,微微上前递出一只手:“你好,我是路勒。”
路勒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梳着齐耳的棕色短发,脸颊上布满了雀斑,穿松紧有度的牛皮衣和长筒裤。她的手也和一般习剑人的手别无二致,布满了粗糙的茧子。
但是祁容晏的似乎更细腻,是因为龙族的恢复能力,还是本来就比较皮实?
“你也是人类,刚才我们就注意到了。”路勒简要道:“我们这一小组还挺幸运,是人类占多数。”
一旁的魔物女孩没有反驳,她的魔物特征可谓是非常明显了,洁白的长发在在脑后扎成一个丸子,尖耳朵,竖瞳在阳光下就像蛇的鳞片般熠熠。
大概是蛇、或者某类爬行魔物幻化的人形吧。本是相当有攻击性的外貌,但女孩畏缩的气质又为这种攻击性蒙了层灰。
“看来这次的第一重磨盘……需要我们合作……”
这道声音的主人是一个戴着兜帽的男法师,他大半张脸都遮挡着,说话吞吐,还带着点犹疑,“……一起加油吧,各位。”
“加油。”路勒接道。
“加油加油。”越尔尔也露出一个表达欣喜幸运的微笑。
“那通关究竟需要做什么啊?”大块头问道。
路勒的手放在下巴上,她眉头紧蹙:“我先分享一点我的思路吧,这里的布局很像一个迷宫,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留意第一开始看到的门,那里也就是迷宫的出口,可能需要我们五个人合作找到钥匙,打开门才能通关。”
越尔尔在一旁默默点头。
尽管她有些不认同路勒的话,但挑了个最无关紧要的问题提问,“路勒小姐,你是怎么确定总共只有五个人呢。”
“这简单,我第一个到,随后根据你们出场的方向推测的。”路勒手掌画了个圈,“这个圆形空间,等距安排五张门刚好。”
“那、那赶紧……行动起来吧……”,法师男嗫嚅道:“找钥匙的话,通关应该不难……”
“……”,不对吧,这样竞技不就太简单了。越尔尔满腹疑窦,但是路勒占据话语权高地,她又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模糊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贸然提出疑问恐怕会被扣印象分……
路勒很快分配好了各自搜寻的地方。
越尔尔负责东南角的树丛,在翻看泥土和石头底下有没有钥匙时,她叹了口气。真是错得离谱,磨盘竞技哪怕不全是激烈对抗,但到底要求些观赏度的吧,这样看几个人翻土是不是太无聊了点?
路勒是真没考虑到这层?还是……
“路勒小姐,那个,额,我觉得好像不是这样的。”
终于有人说了。越尔尔回过头,她就知道觉得奇怪的不止她一个。
路勒打量着面前纤细的魔物,声音有些不耐:“那你觉得应该是怎样?”
魔物尴尬地揉了一把莹白的头发,那上面沾了些土渍,“我觉得、我觉得,要远离那些门。”说完,她有些纠结地朝其他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想取得他人的认可。
路勒沉默不语,但她的眉头相当不悦地拧在一起。
刚才还不敢吱声的法师男瞬间怒喝一声,“你个脏东西乱说什么!”
“路姐的判断就是正确的!”法师男冲过去举起那只拐杖般的家伙,就砸在魔物的背上。
咚的一声闷响,那魔物身板本来就瘦小,被砸了一下后就疼得龇牙咧嘴,躺在地上一个劲地抽气。
偏偏那法师男还不收手,又是一脚就照着对方的面门踹了上去,魔物惊恐地闭上眼睛。
一阵风裹挟而来,让他瞬间重心不稳。法师男没反应过来,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越尔尔和善地笑笑,“抱歉,但我想当务之急是找到钥匙。”
她的手中法杖还散发着法术余威,这道被刻意压缩力量的飓风咒,估计还有九成九的力气收在里面。
男法师爬起来,也不顾衣袍的肮脏,就要破口大骂。
越尔尔又看向路勒,“路勒小姐,你觉得我说得对吧。”
路勒颔首:“对。奇文,去找钥匙。”
于是灰头土脸的男法师没有再纠缠,只是怨毒地瞪了越尔尔一眼,后者笑意盈盈,似乎在传递着友爱团结的价值观。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蜷缩在地的少女上。
这魔物还真是弱小,被一个蓝色绶带法师砸一下就趴了。
这法师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最脑残的还是路勒,纵容私刑,还装得公正严明。
越尔尔慢悠悠走过去,魔物还趴着一动不动。
她于是打开恢复咒扫了一圈,完好无损。这魔物只是单纯的不愿意起来罢了,“……你是什么种族?”
听说这个问题,就像人和人见面第一句话问吃了没一样,在与魔物的对话里是个万能开场白。
“……血族。”少女侧过半边脸,眼睛圆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