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尔尔心中惊疑不定,因为她清楚那并不是类似于拔电源的行为,而是画面中活生生的存在真的被抹去了。身体的主人,好像并不在意般轻巧的将变得光洁如初的玻璃丢回去。
继续往前走,彩色屏幕变得越来越多,宫殿也在延申得越来越高。
越尔尔眨了眨眼睛。
她的正对面出现了三个人。都穿着银白色的衣袍,似乎正围绕着一个微缩星球模型在交流着什么。
越尔尔又走近了些,最右侧的人显然话最多。
她握着一根青色树枝状的法杖,嘴中正喋喋不休着。
而她对面的,莹白色铠甲的人则更沉默,只是蹙着眉盯着那微缩模型思考,偶尔才冒出一两句话。
越尔尔撇撇嘴,这群人没有注意到自己,尽管她已经站在她们面前了。
她绕着模型走动,想去看清第三个人。
那人最神秘寡言,只是垂着头,帽檐下露出一截素净的脸庞,和柔和精细的唇部线条。那嘴的颜色很淡,笑意也很淡,仿佛她并不关心眼前的一切,不像她的同伴们那么热衷于此。
越尔尔停住脚步,第三个人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帽檐下确实是一张,很熟悉的脸。
越尔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双雾水般沉静又虚无的眼睛弯了弯,嘴唇上描摹的笑意也加深了不少。
那是自己的脸。
越尔尔:“……见鬼了。”
那个人好整以暇地看向她,“你也该醒来了。”
随着一阵白光闪过,越尔尔感觉自己的胃部被猛地揍了一拳,她两腿一蹬,伴随着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从茅草垫子上坐了起来。
胸口还在起伏,呼吸……也很畅快,意识更是清楚得不行,她还活着。
越尔尔看向蜷缩在她左边的佩佩,还有一脸苦涩捂着腰的乌兹。
“……你们怎么了?”
接着,她又注意到身下颠簸晃动的木厢,帘子外流动的云,她正身处一架马车上。隐隐绰绰的光线划过眼前,鼻尖嗅到了枯燥的木屑味。
佩佩翻了个身坐起来,“法师小姐……我要被你踹死了。”
她好端端坐在旁边,因为无聊又拉了乌兹过来陪她聊天,说是聊天,其实是她一个人在侃大山,乌兹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神。
结果,睡了快大半个月,只有呼吸没有停止的法师小姐。
一个鲤鱼打挺把她们俩都踹翻了。
法师的□□强度也不容小觑啊,佩佩默默感叹,她看向还有些状况外的越尔尔,“法师小姐……我就知道你没事的嘛……”
说着说着眼眶又有点酸,乌兹适时递过来一只衣袖。于是佩佩找到理由彻底哭开了。
越尔尔刚醒来的大脑收到了噪音轰击,“所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祁容晏呢?维斯塔丽呢?还有那个折腾死人的竞技比赛,没有发给她的奖励呢?
乌兹摸摸她的脑袋。
羽族通过互相梳理翅膀上的羽毛来表达亲昵,越尔尔是人类,所以她摸了哦类似羽毛的头发。
越尔尔抽了抽嘴角。
佩佩放下乌兹的衣袖,那个衣袖多半被眼泪给报废了,现在她扑到越尔尔身上准备继续哭。
被抱了个满怀的人类感觉一阵无力,这个场景还真是似曾相识。
只不过这次她转动视线,没有看到祁容晏。
这也太失落了吧。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想见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出现,也不知道哪个更令人怅然一些。她拍了拍金发少女的脊背,正准备再梳理一遍情况,帘子就微微晃动了一下。
祁容晏一手掀开帘子,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盛装温水的碗递给了她。
越尔尔酝酿好了情绪,泪眼汪汪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用了十成十的演技,还有两百分的真情实感,以至于距离最近的乌兹像是看到鬼一样往后缩了缩。
祁容晏:“……”
越尔尔:“……天啊,好疼,佩佩你快起来,你把我压出内伤了。”
佩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抽空看了越尔尔一眼,怎么可能,法师小姐生龙活虎的,刚才还差点把她和乌兹一同踹飞,哪里来的内伤?
但机灵如她,很快注意到队长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瞬间福至心灵。
佩佩尽职尽责地拉起呆滞的乌兹,“那,我们就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