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越尔尔抬头。
红褐色,像是一杯醇厚的红酒。
她之前觉得像是岩浆来着,底部总是涌动着她看不透的热能,没有完全冷却。
大概是她餐前偷偷喝的那杯酒发挥了点作用。
她此刻只觉得晕乎乎的,舞池里有很多人接吻,这行为司空见惯。
祁容晏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脸,“你在分心。”
“是啊。”越尔尔把那点害羞强硬地按了下去,“我担心踩到你的脚,所以没办法好好跳舞。”
“那我不教你了。”
“你总是这样……”失去耐心的速度好快。
教跳舞也是,之前答应要教她龙族语言也是。
越尔尔闷闷不乐,“如果你……”
她话没有说完,因为有些话似乎只适合确认了身份的情侣之间说,现在说出来的话显得很没有分寸感。
越尔尔一点也不想留下不好的印象,一点也不。
祁容晏笑了,“你希望我哄你。”
“我可没有这样说……”,越尔尔吓了一跳,一步迈得太大,就又踩到了龙族的脚上。
“……”,祁容晏停住脚步。
越尔尔也心虚地停下,“哈哈,我跳舞太烂了……”
舞池里熙熙攘攘,但停止不动的时候又会觉得时空格外窄小。越尔尔听到自己的心跳就像是要从喉管里蹦出来,“……”
祁容晏的手掌抚在了她的胸口,隔着几层布料,又像什么都没有一样。
“你的心跳好快,你在紧张,还是兴奋?”
“都有一点。”越尔尔攥住那只细白的手腕,接着一点一点和她五指相扣,龙族的手掌心有因为练剑而生的茧子,并不细腻。
越尔尔眨了眨眼睛,“但也都不是。”
祁容晏则看着目的昭然若揭的人类,弧度圆润的眼睛,把她的影像清晰倒映在其中,目光中有赤裸的渴望,也有一份她看不懂的其他。
祁容晏另一只拦住人类腰间的手,重重捏了一下。
越尔尔:“……好疼啊。”
亮闪闪的眼睛里立马浮现出了泪花。
至于吗,细皮嫩肉的人类,还娇气得可怕。
祁容晏于是笑容又加深了一点,“我突然觉得应该发生点别的,有意思的事。”
越尔尔呼吸慢了半拍,“你是指什么?”
“我是指……”
“哦对了,跟我去花园看看吧。”
虽然和想象得有点偏差,但祁容晏还是任由越尔尔带着自己,来到了室外的空中花园。
在柔和的夜光下,整个花圃浮着一层胭脂的色泽。
像是柔光特效,越尔尔有些紧张,突兀道:“这应该是玫瑰花吧?”
其实她当然不知道玫瑰是什么,她所处的世界已经没有花朵了,连荧幕制造的花束也只能在城区看见,至于远郊外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应该?”祁容晏看着那娇艳的花卉,就像是暗夜里的精灵,看起来很娇生惯养的植物,在塔罗塔怎么都养不活。
越尔尔有些欣慰,如果两人都不知道,那她的表现应该也不算怪异。
“就当她是玫瑰花吧。”
说罢,右手轻轻唤起一阵飓风咒,这是个微缩版的飓风,轻盈得又带着点惬意,把满地的落花卷起来,就像是起了一片鲜艳的雨。
越尔尔有点得意,但又努力谦逊道:“这个,还不错吧。”
漫天的花雨带来了缭绕不散的香气。
夜色柔和得就像是最纯粹的背景版,祁容晏安静的感受着花瓣落在她的额发上、扫过睫毛,还有轻柔地蹭过嘴唇。
而人类就像是花仙子。
哦,这是一个北国寓言故事。从花朵里翩翩飞出的仙子,活泼雀跃的精灵,会赠予充满善意的孩子一个柔软香甜的梦。
当然贫瘠的想象力没办法把故事的细节补充完整,祁容晏眯起眼睛。
人类就像花朵一样美味。
塔罗塔没有花朵,也没有花仙子。
花雨就像是纷纷扬扬的一场雨,越尔尔的法术操作精度显然又有提升,才能支撑着这场演出不至于立马谢幕。
她邀功道:“你喜欢吗?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龙族都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对不对?这里的规模刚刚好,我一进来的时候就想到了。”
我很喜欢。祁容晏想,这是她活了那么久也没有看到过的景象。
她的手指轻轻接住一片掉落的花瓣,真实的触感。
人类的笑容细细的、又像是幻觉后的碎片。
祁容晏突然有一点不切实际的想,如果她生活的世界是假的呢?
不然为什么她总是觉得越尔尔不真实。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的面容恢复镇静,“很美,我会一直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