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看到姐姐。
姐姐也在看着她,即使她们再也没说过话。
但是那目光她一直记得,不如说就烙印在视网膜上,她总是能看到。
乌兹去找了佩佩,“我要离开了。”
佩佩吓了一跳,原本窝在沙发上打哈欠,赶忙支起半个身子,“你去哪儿?”
“吞噬崖壁。”
去找我的姐姐。乌兹默默想。
如果最北的悬崖和最南的湖水都能连结,那生命也不过是个环形,她只不过太好奇了,需要去验证一下而已。
佩佩像是头一次认识乌兹那样深刻地看着她,“你走吧,反正都是去塔罗塔,早去晚去都得去,我们迟早在那边见面的。”
这话说得很没有底气,佩佩本来就是个眼窝浅的,梗着脖子说完后眼眶都红了。
乌兹于是也没有立刻转身,她原本的设想是如此,清晰坚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然后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
但是她看着佩佩,又多说了一句,“你去找的人,是你的姐姐吗?”
佩佩一愣,苦笑道,“是啊,可以这么说吧,她不仅是我的姐姐,还是很多人的姐姐。”
羽族展开翅膀轻轻拍了拍她。这画面又搞笑又伤感,佩佩不争气地笑了。
乌兹离开的那天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古树城邦本就是个多雨的城市,水滴从云层中坠落,又穿过树梢,打在她的棕色发丝上,眼尾的羽毛也变得湿漉漉的。
乌兹坐在一辆小巧的马车上,冉笛和教授在说话。
三个人眼神里都闪着一种光。狂热,带着焚烧一切的势头。
佩佩沉默了良久,又催促几人快些出发,不要耽误了时辰。乌兹回头看向她,突然又跳下来,跑到她面前,“我们会再见的。”
“当然。”佩佩也下定了决心,或者说一个计划早就在她的脑海中成型,只待付诸实施。
法师小姐和领队从悬浮国都回来了。
她们在那个歇脚的旅店短暂会和,佩佩的观察力并不强,但能看出两人显然这段时间过得不容易,尤其是法师小姐,她的面色简直完全褪去了血色。
交换完信息后,佩佩心底更是发凉。法师小姐她们要前往地底世界,那可真是个鱼龙混杂、混乱无度的地界啊。
佩佩立马表示自己可以一同前往。但是不行,艾伦不会同意,而且法师小姐这次格外坚定地拒绝了她,让她和艾伦一起离开古树城邦。
佩佩安慰自己,反正目的地是一样的,那么不论走哪条路,都会在终点重逢,对吧?
在树根区域的骚乱发生后,大部分巡防的护卫队都被调去了禁区。
佩佩她们果然找到机会,顺利离开了古树城邦。
艾伦的声音很平缓,“不会有事的,那二人和我交过手,护卫队伤不到她们。”
佩佩稍微放下心,但很快又悬了起来。
身后古树城邦墨绿的影子慢慢变小,而前方空旷寂寥,这次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必须冷静下来,然后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为什么没有乌兹那么坚定呢?
那个羽族明明年纪比她还小,但眼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儿吓到了她不止一次。从最开始跟踪的时候,到这次的离开———
乌兹没有回头了。
大概是前面有很想要的东西,想要到没有时间往回看。
但乌兹并没有那么坚定,穿越过静默居所那些古建筑的断壁残垣时,乌兹也反复询问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他们的研究一直在碰壁。心态最好的就是冉笛了。
赫尔尼教授有经验,而且有年长者特有的耐心。乌兹夹在二人中间,在古籍里寻找答案,直到她们离开这片废弃的地盘,继续前往无忧界。
乌兹起初大病一场,这儿的气候不适合她,她的体质也难以适应。
所幸这儿到处都设立了教堂,她讨了件厚实的衣服,还有药物,这些足够支撑她继续向前了。
赫尔尼教授联系了在无忧界从事研究的朋友,那个热心肠的本地人还没有撤离无忧界,但是也无意再靠近深渊一步。
但是他依旧答应出借一辆马车。需要按期归还的那种。
乌兹想说,这是不可能的。
赫尔尼教授的马车驾驶技术太烂了。他们的马车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成功扎进五次雪堆,最后终于散成一地碎片。
接下来的路,又换成了原始人的双腿赶路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