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呼声,毁灭阵法启动时原来会传出类似海啸的嗡鸣———
越尔尔甚至还有闲心思考,面前的维斯塔丽也很淡定。
这份淡定从何而来的呢?估计是对自己的实力绝对自信,她确信这种手段只是自欺欺人,伤害不了她,只会将城市毁于一旦。
寂静居所本就在缝隙间摇摇欲坠,而发动的阵法进一步动摇了城市的根基。
维斯塔丽的眼眶里漫上一层笑意。
仿佛笃定自己开出的价码有相当分量。只要越尔尔同意和她离开,那么她们就会立刻动身,而毁灭阵法检索不到威胁,也会进入休眠。
“贤者,你意下如何呢?”
“我不走。”
那面色惨白的女人笑容柔和,双手交叠垂放在身前,没有攻击的信号,到处都是破绽。维斯塔丽有点厌烦对方故作高深了,“那你就看着他们化成一滩黑水吧。”
她直接点出了毁灭阵法的后果,“这里没有太多时间给你选择,你得想明白自己的的处境,是和我走,还是看着这些人因你的愚蠢固执而死。”
她说完,那对葡萄紫的眼珠直勾勾盯上病弱的人类,后者依旧没有一丝惊慌,反而显得抽离又安静。
“海啸”更近了,她似乎能听见水珠撞裂在瓦檐上的破片声。
灵魂似乎在徐徐升高,逐渐飘到了寂静居所的上空,俯瞰着整座城市。越尔尔意识到这是因为‘苍白’在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赶忙又摇晃头脑保持清醒。
“唉。”
“你无视我?”
越尔尔摇摇头,“这两个我都不会选择。”毕竟她答应过祁容晏,要在原地等待她回来,怎么可能跟着突然冒出的维斯塔丽离开。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法术光辉从她的胸口扩散开来,如同横扫的白练,所过之处变得安静,连一粒尘埃的坠落都清晰可闻。
紧接着是一阵金属摩擦的切磋声。
压过了翻卷的魔力波动,‘海啸’的规模在变小!
维斯塔丽察觉到,面前的女人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在让整个毁灭阵法归于无效,随后她意识到这是苍白贤者的力量。
那个疯癫的无忧国人提到过,苍白贤者和其素体的融合已经到了末期。因此原本虚弱的人类,也可能会使用出庞大夸张的法术。
就像此刻。维斯塔丽伸出手,想要阻止这一切———
但是她的身体第一次有种不听使唤的凝滞感。
光辉散去,法术的余波还在空气中震动,但是四周已恢复平静。树木在夕阳的余晖下轻巧的伫立,人们继续手中的事务。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停止得更快。
以至于维斯塔丽摸到眼角淌下的血珠时,都有些不可思议。
她看着面前已然陷入昏迷的女人,几乎和床单一样惨白的脸颊,“你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杀死我了……但很可惜,我还活着。”
维斯塔丽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右手的筋脉几乎全部断裂,肋骨也碎了几根,视线模糊不清。
上次面对这种处境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是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在雪岭狩猎发疯的黑龙,那是她成为王的仪式,差点就把小命弄丢了。这次也差不多,都是因为一时的轻率,才变得这样狼狈……
她低估了贤者的力量。
也低估了越尔尔所能调遣力量的程度。
在毁灭阵法被白色的光芒吞噬殆尽的前一秒,那个原本安静漠然的女人,突然撑起了身子,手臂遥遥捉向她。
就像是一个久卧在床的病人,极其虚弱的想要抓住身旁人。
一阵惊悚顺着她的脊椎爬上脑后。
维斯塔丽下意识往后侧开身子,但那只手依旧触碰到了她。
只是指尖轻轻划过肩膀的铠甲。如同点燃一颗火星,瞬间引火烧身。
维斯塔丽的眼前遍布白光,焦糊自身体内部散发出。
她也不知道自己缓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等再次找回意识时,便看到那个卧倒在床上的人类,而寂静居所恢复了平静,和以往任何一个黄昏傍晚没有区别。
维斯塔丽能确定的就是,如果那只手掌整只都触碰到她,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没有多做停留,这样大规模的法术波动,恐怕不是傻子都能感知一二。而她那个谨慎小心的妹妹自然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如果那无忧界疯子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兴许祁容晏来得不会有那么快。
维斯塔丽将越尔尔扛在肩上,轻飘飘的,像一张纸片。
她展开翅膀飞向城外。
全速飞行下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只是突然听到身后、寂静居所的位置传来一声咆哮。紧接着,死亡的气息就缠裹上她的翅膀,风中送来尖锐的杀意。
祁容晏的反应如她预料到的那般很快,但是来不及了———
维斯塔丽平静地抬手,手甲点在越尔尔的脖颈上,“别跟过来,不然我就直接杀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