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雪稍微小上一些,”维斯塔丽看了眼洞外的天色,“兴许今天走不成了,我可不喜欢在这种天气赶路。”
说罢,她就拉开距离,显然和越尔尔接触也令她不舒服。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打扰对方,一人占据洞穴的一个角落。
龙族阖上眼,越尔尔则依旧注视着洞外的风雪。天色昏暗,没有日光,惨淡的星光也无法穿透云层。只剩下隆隆作响的风声,持续不断地叩击着群山。
她们走了多久?在天空中似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记得光线忽明忽暗,有时彻底黯淡下去,有时又如同翻白的鱼肚。
太阳偶尔在天气好时能瞥见。
越尔尔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她的思念就如同一幅针脚极密的刺绣,走线间便引得鲜血淋漓。
……
抵达塔罗塔是个晴日。
山峦凌厉桀骜的乜向来人,地宫则宛如盘踞此处的游龙,半个龙身倨傲地圈禁着群山,半个龙身潜藏于地下蓄势待发。
山间盘旋着几只互相追逐玩耍的飞龙,不过它们倒是给维斯塔丽让路了。维斯塔丽扇动着翅膀掠过,降落在地宫之前的空地上。
这是相当平稳的一次降落,也没有随手把越尔尔卸下来一扔。
越尔尔站稳脚跟,塔罗塔她也是见过的。
但眼前的又有些不同,那些精美得如同雕塑的楼宇在群山间熠熠生辉,仿佛遗落在此的宝石。而不远处集结了一群好奇的小龙,正大着胆子朝她们张望。
“维斯塔丽。”
有人叫出了这位国君的名字,于是又有更多声音叽叽喳喳响起。
“是她,是维斯塔丽。”
几个小龙往前走了几步,头顶的角几乎蹭到了越尔尔的衣袍。越尔尔低下头,那群小家伙的个子矮矮的,说话漏风,毫无惧色地直视着她。
有几个还走到面前伸出爪子磨了磨她的靴子。
越尔尔嫌弃地收回一只脚,“很贵,这套衣服很贵,不能用来磨牙。”
维斯塔丽把那些小龙推搡开,“让让路,小朋友们,我去把这位……”她扫了越尔尔一眼,“这位贵客,送到休息室。”
越尔尔配合地笑了笑。
“贵客!”一只小朋友尖叫。
她一叫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塔罗塔哪里来的什么贵客,这可是稀缺物种啊,这里除了龙还是龙。于是有龙牵住她的衣角更加不愿意放开了。
“贵客,你是不是看过外面的世界?”
“告诉我们山的外面是什么好不好,也会有这么大的雪吗?”
“这些都会一一解答的,但不是现在。”维斯塔丽似乎积攒了很多应付小朋友的经验,“我们一路赶回来,已经很累了,就让这位贵客姐姐先休息一下吧。”
周围的小龙很惋惜,但还是依依不舍地松了手。没办法,维斯塔丽生气起来很可怕,虽然有很多好奇的地方,但还是休息好更重要……
然后越尔尔这位“贵宾”就被顺理成章的送到了地牢。
“这就是你们塔罗塔的待客之道啊,我算是领教了。”越尔尔环顾了一圈环境,还过得去,比不上悬浮国都的,但比泽恩镇绰绰有余。想来她都三进宫了,对于地牢这种标准化流程也是有经验可谈了。
维斯塔丽眉梢一挑,“别着急,后面还有惊喜等着你,先休息好,不然到时候恐怕无福消受。”
这话语气阴恻恻的,越尔尔听得直耸肩,“哇,真是个变脸不眨眼的,你对小朋友倒是很亲切,只不过他们不会知道敬爱可亲的国君,私底下是什么德行。”
“……”这句话杀伤力为零,但维斯塔丽确实驻足了,她隔着一道栏杆看向越尔尔,表情有一瞬间的阴翳,随后又转变为冷淡,“我不喜欢和死人耽搁时间。”
随后,红龙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走远了。
地牢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不对,还有一个家伙。刚才越尔尔就发现了,墙角的阴影处有个佝偻瘦弱的人影,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喘息,但对方实在太过虚弱,她们的对话也没能惊醒。
越尔尔走上前,又小心得蹲下来,平视着对方。
一个女孩。小小的、瘦弱的,她穿着花纹繁复精美的衣袍,只不过沾上了泥水,布料早已失去往日的富丽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