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制造你的时候，可没想过你会给我添这种麻烦。”

天空在顷刻间变得晦暗，暴雨即将洒下。而这具身体还没有做好万全准备，越尔尔的灵魂依旧在挣扎，这让苍白第一次正眼看了看这个和她同属越山科技集团的仿生人。

越尔尔不清楚自己在哪里。意识陷入了困境，再次获得视觉时，眼前是蔚蓝的电子显示屏，而身下一片冰凉，金属承托着她。

她懵懂地坐起身，雨夹着风吹了她一脸。

人类打了个激灵，快速振作起来。

这里是她在垃圾填埋场附近的据点，她躺在电子游戏椅上，家徒四壁，冷风袭人。

不远处的床铺上堆放着缝补了又开线的衣物，还有没来得及处理的罐装补剂。

“……”

非常不妙。卡洛斯的系统把她踢出来了。

那现在岂不是让苍白钻了空子？

但是这个驱逐并不完全，越尔尔能隐约感觉到身体的疲乏，以及和卡洛斯世界的联系。她想至少还有部分控制权落在自己手中，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重新返回的办法。

又一次躺下，可惜什么都没发生。

电子显示屏闪烁了几下，一枚滚烫的火花把她电的快跳起来。

越尔尔无奈地看了眼那台寿终正寝的电子游戏椅。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简单收拾了东西，她动身前往中央城区。那座恢弘的散发着五光十色流彩的钢铁建筑，匍匐在地，欢欣地张大嘴巴，等待所有自动踏入其中的活物。

泥地上污水横流，没有法力，衣物不能幸免于难。

黑发打湿成一绺绺贴在脸颊，更显得湿冷粘腻。

这样漆黑的夜晚，她倒是碰到过很多次，在寂静居所的客房中，看着玻璃被雨水涂上光滑的一层膜。祁容晏身体的温度萦绕在指尖，又渐渐贴在她的后背。

越尔尔蜷缩了下身体，把那些旖旎的幻境甩掉。

她短暂地操控自己的身体走到了最近的悬浮轨道站，虽然没看懂指示牌上的弯弯绕绕，但中心城区，意味着人最多，地最大。所以跟着人走准没错。

越尔尔安慰自己，想到处穿越到卡洛斯不也是顺当活下来了嘛，那时她不比现在窘迫？

自从生态被彻底破坏后，白天和黑夜没有了明确的界分，天穹永远是灰蒙蒙一团，像是沼气，而霓虹又像是随时会把它们引燃，将整个臭鱼烂虾沽涌的城区炸个稀巴烂。

上了悬浮轨道后，一切都明了起来。

越尔尔认出了代表越山科技集团的logo，大剌剌印在站牌上，这就不担心迷路了。

在中央城区，一切都像是有条不紊运转的器械，没有人注意到她，一个早该被淘汰的上上代批次仿生人。

越尔尔走进门厅，机器人迎上来，她清清嗓子，“我要找———”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大声喊出她的名字，“越尔尔？！”

这声音隐隐有些熟悉，可又透露着点陌生。越尔尔转过头，看见青兀一脸怒容地走过来，她攥住仿生人的手，“你怎么在这里？”

越尔尔眨眨眼睛，又露出困惑的表情。

青兀嗤笑道：“别装了，你越尔尔我还是认得出的，头发长一截，脸色白一截，还有像是永远睁不开的上眼皮，你们这代仿生人的通病，不过在你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

越尔尔只能自认倒霉，她凑近青兀耳边悄声道：“我想找到重新返回卡洛斯的办法。”

青兀全当没听见，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越尔尔见状就不走了，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往地上躺。

“起来起来，躺在路中央像个什么样子？”

”本来就是残次品，你……你、如果不带我进去、……"

越尔尔眼睛骨碌碌一转，对面的恒常贤者好整以暇，等着看她整出什么幺蛾子，自称残次品的家伙绝对没残到脑子，因为她压低嗓音，笑了笑，“我就去轰动全城栏目自爆，越山科技的产品有缺陷。”

青兀一贯好脾气的脸也僵了僵。

越尔尔还在喋喋不休，“卡洛斯世界没有关闭，还在以隐秘的手段吸引玩家进入，这个新闻肯定有很多人感兴趣，尤其是你们的竞品公司。”

青兀忍住把她嘴巴钉起来的冲动，手指捏在鼻梁上，好一会儿才转移到太阳穴，眉心依旧没能舒展。

“所以，你们真得没有办法能帮我重新回去吗？”

“没有。”青兀斩钉截铁。

越尔尔心里也没底，她沉下脸，作势就要离开。

青兀拽住了她，这次的力度倒是不大，“等等，我觉得有个人你可以见一下。”

事情有转机，但有时候也不能高兴得太早。

两人乘坐直通电梯来到一扇黑金色的古朴木门前，青兀恭敬地叩了门，又退后两步，见越尔尔还呆愣在原地，赶忙抬手把她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