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容晏回到崖壁顶端,身体略显沉重地落在雪面上。不远处,诺娅正在把佩佩整个人从雪堆中挖出来。
困倦和疲惫麻痹了神经,她深深吸入一口冷空气,又缓缓吐出。
乌斯塔兰的骄阳令掌心的皮肤散发着焦黑,身体内部的筋络也像是被烧断了一样带来阵阵灼疼。祁容晏尝试闭上眼睛,不消片刻又慢慢睁开。
心口处传来拉扯般绵长的痛感。
维斯塔丽已经死亡,本该感到轻松的,但是好像那块石头并没有移开。过去的许多年,祁容晏一直在远离塔罗塔的地方流亡,她避免见到这个令人烦躁的存在,避免局面变得无可挽回。
但无论她如何回避,排斥,维斯塔丽的道路上都容不下她。
那些燃烧的野心推动着她们的关系一寸寸崩裂,也推动着她的胞姐走向毁灭。
事情结束了……
按照越尔尔的描述,事情理应结束了……
祁容晏抬头看向天空,静滞的火雨————
似乎在流动,龙族眯起眼睛,想要获得更清晰的视野。疲惫令眼前的景象像是错觉般在往下掉落。
“祁容晏!快走!”是诺娅的声音。
带着惊惧和急迫。
她缓缓抬起头去注视那片天空。火雨并没有消失,它们真得在坠落!如同末日般癫狂的景象,天空被染得猩红,很快苍白的雪面也变得布满火焰。
那些火焰不会熄灭,像是有生命般贪婪地舔舐着冰层。
然后雪也在燃烧!
如此不管不顾的毁灭————这是不讲道理的,祁容晏没想明白,按照游戏的运行逻辑,达成了通关条件,世界就应该被“暂停”,或者“倒退”,而不是进一步目睹它的毁灭。
所以,越尔尔的推断是错误的……?
诺娅的方舟已经启动了,那艘棱柱般闪烁的船只,如同一只翱翔在雪面和火海上的蝙蝠。
船只掠过了她所在的位置,祁容晏只感到一阵金色的光芒穿过了她……
“……”诺娅愣住了。
佩佩也很紧张,“领队,为什么你无法上船?”
圣女面容惨白,而她旁边的金发少女则焦躁不安。祁容晏反而镇定下来,最初的恐惧已然过去,“我去找越尔尔,还没到最后。”
这更像是一句安慰自己的话。
去找越尔尔能有什么办法,她的计划没有成功,这会儿应该十分自责……但是,如果卡洛斯今天就彻底消失的话,她很想最后看看……
这个执念那么鲜明,以至于龙族重新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
“抱歉,方舟无法搭载……”
“不要紧。”祁容晏沉声,“这一点热度,对我来说不成威胁。”
现在无上城那边怎么样了?火雨的覆盖范围在逐步扩大,从北向南蔓延,整个卡洛斯最终都会陷落在无尽的火焰中。
佩佩跌坐下来,“努力了这么久,我们还是……失败了……”
诺娅目光沉痛,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少女的脑袋,“还没有结束,佩佩,我们得去搭载更多的乘客。”
在有限的时间内,挽救更多的数据。这样才能在迁移后更好的“复活”卡洛斯,这个世界不会彻底结束,她就是最初设置的保险。
无上城内。
中央的白色光团汲取了太多的能量,膨胀到吞没了半个城市,而另一面与其抗衡的雪白色光芒,则如同一道温和的边界,将那光团始终包裹在其间。
苍白的力量强大的确不假,但这种消耗战打下去,只要坚持到————
越尔尔突然望向吞噬崖壁的方向。
红色。跳动的红色,在天际线逐渐连成一片,随后如同侵袭的洪水翻卷过来。
她的心跳下意识漏了半拍,随后是一阵急过一阵的跳动,几乎从胸口跃出。
火雨还是坠落了。
而她却抽不开身。
苍白贤者束缚了她的手脚,她们几乎是互相钳制。如果此刻离开,那么光芒立刻回吞没整个无上城,甚至不远处的祭坛。
祁容晏那边什么情况……?她有没有事?
越尔尔本就浑噩烦躁的情绪再次加深,能量也变得躁动。
这种不安定感短暂地让她失去了理智,想要立刻甩开这边,冲向吞噬崖壁方向。但随后她稍微冷静下来。
越尔尔咬紧嘴唇,口腔中泛起铜锈味,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光团。
能量的汹涌令这光团扩展的趋势被压缩了几分。
苍白也不是省油的灯,二者都有着绝不能在这场拉锯战中落败的理由。越尔尔的能量不能再逼近半步了。
而无上城被火雨追上,昏红的火焰围绕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