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尔尔再次回到刹那绿洲时,依旧看到了晴朗的夜空和漫天的星星。
但让她惊讶的是,湖水周遭已然不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而是发展为一个规模不小的栖居地。她们前脚刚踏入绿洲,就立刻赶来一个羽族青年,语气恭敬道:“我们的族长想求见二位,恳请二位一定不要拒绝。”
他的姿态甚是谦卑,还带着一丝某名的惶恐。
这让越尔尔很是新奇,难道诺娅的身份先一步暴露了?
她们这一路风餐露宿,光捡着穷山恶水走,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刚到绿洲就收到族长的求见,确实不是一个好兆头。
她往后看了一眼,诺娅神色平静,“比起找我,你们族长会更想见这位小姐吧,我就不打扰了。”
那羽族青年真得没有反驳,而是毕恭毕敬地弯腰,似乎是要把脸埋到沙地里去。
出于一点好奇,越尔尔同意了这个请求。
这附近的羽族脉系只有一支,就是乌兹和乌卡那一支,这一趟肯定是要见老熟人的。但卡洛斯时间被回溯后,对方理应什么都不记得了……
“越尔尔。”
羽族族长坐在帐篷正中,灰黄色的头发像是一捧茅草,瘦削面颊上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她语气淡然,抬手点了点自己,“你不记得我了。”
“……”人类法师差点吓得跳起来。
乌兹颇有些遗憾地勾了勾唇角,“我们分开了一年,不至于让你彻底忘记我。”
越尔尔回过神,震惊之余,还有空闲想一想,乌兹这家伙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流畅了,之前不是只能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难道这个世界的乌兹被夺舍了?那也不对啊,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帐篷厚重的帘子被掀开,同样是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乌卡端着洗好的水果,盛在一个木盆里,递到了越尔尔面前,“我妹妹说,您是贵客,这些东西是特意拿来招待您的。”
越尔尔忙不迭把那盆东西接过来,又去端详乌卡。后者眉目含着笑意任由她仔细辨认了一番,越尔尔问出关键,“你……认识我不?”
“我不认识您。但我妹妹认识您就好,她说得不会有错。”
乌卡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这让越尔尔找回一点熟悉的感觉。等简单聊了几个来回,乌兹挥挥手,让姐姐在外面守着,“接下来的内容只有我和你能知道。”
越尔尔:“……你现在这么神乎其神。”
她算是明白了,乌兹这是顶替掉了羽神的位置,自己独挑大梁。这个角度虽然清奇,而且细细琢磨还有一丝诡异,但可谓格外省事有效。
至少能让整个聚落免于羽神的侵害和荼毒。
神明崇拜依旧存在,只不过乌兹把这个神明换成了自己。她既然想要当好这个“神”,只能强迫自己多练习说话。
乌兹道:“还是一个人住在深山里更舒服,我到现在都还适应不了这种生活。”
越尔尔抽了抽嘴角,“我看你适应得挺好。”
“很多事情,姐姐会帮我解决。”乌兹抿着嘴唇笑了笑,“谢谢你,我终于又和她生活在一起了。”
这份道谢很郑重,而且越尔尔没记错,她很少见到乌兹表达自己的情绪。这个少女除了对法杖和法阵感兴趣,对其他事情都相当漠然。
紧接着,乌兹讲了自己是如何担任起羽族的“神明”。
她在林中小屋苏醒,发觉时间竟然被倒退了,凭借着记忆中那些信息,找到了姐姐,提前遏制了瘟疫的侵袭。早一步发觉了米米的法术天赋,将她送去古树城邦求学……
她还知晓了刹那绿洲的存在,带着族人外出经商。
“现在我的族人都搬离了那个地方,在南方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那个地方指的是裕羽谷地。
最后,她告诉越尔尔,“晦暗之森盘踞的亡灵彻底消散了,无言枯枝没有复活,这次回溯改变了很多东西。”
越尔尔听完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可是你为什么会拥有记忆呢?”
按道理来讲,作为游戏中原本的人物,乌兹的记忆应该随着回溯被洗得一干二净才对。
乌兹坐正身体,“在古树城邦分别后,我和教授一起前往吞噬崖壁。在那里,我看到了所有轮回苏生的记忆……”
“然后,我跳了进去。”
“最终证明我的理论是正确的,这个世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圆环。我们只重复活在一小段时间中。”
“所以……你明白了这是个游戏?”
“不是,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依旧真实,重复只是它的特殊存在形式。”
越尔尔见状点头,“今后时间不会再重复了,它会稳步向前,你找我来就是想问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