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ORDER大人,有月会长找您去办公室。”
我只不过是回一趟杀联大厦送文件的功夫,斯拉就发现我了。没办法,按照规定我得上楼去找他。
推门而入,一眼就能看到斯拉眼下青黑又加重了一圈,“有什么事?”我坐在他对面的高级皮椅上。
“没事。”他按揉着太阳穴,“我没事。”
怎么看都是有事呀!
当初斯拉的愿望是毁掉杀联,如今却不得不坐上会长之位,用尽毕生学识运营起这么一个庞大的机构。
我光明正大地咧嘴嘲笑他:“读了这么多书,这时候就要用上啊,懂吗?”
他脱力地伏在宽大的桌面上,显得人更加渺小柔弱了。他低低地开口:
“我只不过被困在这里想看你一眼,你还这样笑我……”
一开始我还没在意,继续呵呵笑着,可他趴着的肩膀一起一伏,还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哭啦?”我眨眨眼,站起身走到他那一侧。
工作压力这么大吗?
我蹲下在椅子旁边想要查看清楚他的脸,他却在一瞬间又别过脸去。
“真哭啦?”
我伸手从他身体与办公桌的空隙间掐住了他的脸,没有半点潮湿的迹象。
果然还是在骗人。
他的唇瓣紧贴着我手心,微微颤抖着,温热的鼻息从手指间穿过,我后知后觉这样的距离对我们又太近了点。
手指向后退缩的一瞬间却被他抓住了。
我们在半空中维持着僵持的姿势,他抬起头,覆着我手再一次紧紧贴上自己的面颊,然后我们对视:
“那你可以和我说说刚刚递交的文件是什么内容吗?”
我下意识盯住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人的存在:“……你知道了?”
“我总会知道。”他清晰地咬文嚼字。
2.
我是递交了辞呈。
3.
“嗯,这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望向他,“任务完成,我就该回家了。从最开始就是这样。”
麻树倒台,有月成为代会长的那天,总是镶嵌在视野上方那行红色的紧急任务词条便淡淡地消退了;至于夜晚,我便再清楚不过我在这边的使命已经完成。
因为这个世界第一次和我直接联络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条紧急任务就是斯拉曾经分析的那样,要我去重塑杀联混沌的秩序而已。
祂说【如果照原样发展下去的话,这个世界就太可怜了】,【改变未来吧!烈焰!】
那我该怎样呢?
我问祂:“我会被直接传送回去吗?作为失踪的英雄、回乡的异乡人?”
是的。祂说。
如同在每次讨伐任务后都有六十秒进行剥取或是拍摄胜利画面,这次我也留有“六十秒”,只不过如祂所言,换算成这个世界的时间我还有……一天。
我没再纠结时间,在祂彻底消失前,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任务奖励我想换成<常回家看看>,虽然你还没给过我奖励。”
祂轻轻哼笑一声:“那当然欢迎你……”
4.
一天的时间能做什么?
我写了辞职信,取出我所有存款,安排好这些钱的去处……我对斯拉说,“从最开始就是这样”。其实并非如此。
如果是一开始的我,大概会将这剩下的一天1000%地利用起来,该说再见的说再见,该祝福的祝福,可我如今……
舍不得离别。
不舍的是在此处的生活,此处的人。要是能像在炎火村和埃尔迦德之间随意来往就好了。
话又说回来,说不定真可以呢?我回想起昨夜的谈话,祂那样自然随心地说欢迎我回来,难道说我本来就有这样的能力,只不过我没有意识到?
这里与炎火村与埃尔迦德之间的本质区别究竟在哪儿呢?
我灵光一闪。
“你甚至不愿意给我一个敷衍的回答就要走了?”斯拉的话将我扯回现实。
我朝他挥了挥手:“别拦我,我要去为接下来还能见面努力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