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好就是再好不过的好消息。
说完后便低头自顾自看着手中的书籍,只是久久都未曾翻动过一页。
秋瑟在她身后看的心疼,沈锦瑶这般不言不语的样子,让她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
且听闻那教习姑姑说是从明日开始就要学规矩了。
“小姐——”
秋瑟上前一步,蹲在沈锦瑶膝边,试探着开口:“小姐,就真的这样了吗?”
其实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秋瑟就已经知道结局,但当看到沈锦瑶久未翻动的书籍后,她还是忍不住想再问些什么,再说些什么。
好像只要她多说几遍,就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自家小姐就能高兴几分一样。
“按照那教习姑姑的说法,学规矩也还要些时日,前线一切都好,或许再过不久,还不等您将那规矩学完,前方大军就会归来,届时说不定就会有转机。”
沈锦瑶回神,看着秋瑟满眼心疼的样子,不由得笑笑,眼中带着些认命般的平静,将手中的书籍放下,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秋瑟的手上,将她拉了起来。
同时也拂去秋瑟脸上不止何时挂上的泪水,“本就没什么区别,又何苦再去为难旁人。”
无论是上京皇宫还是镇西将军府,她的作用本就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前者是圣旨下达,后者是多年前沈氏主动攀附。
沈氏一族攀附镇西将军府本就是为了能在河内州站稳脚跟后,重复昔日光彩,更别提现在还有个对他们而言更好的选择。
要想在这大夏四州内真正重现曾经风光,除了入仕、军功外,沈氏女子入宫获宠就是最好的选择。
沈氏只要能出一位受宠的妃嫔,那其余族人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这样的机会对沈氏而言又怎能让其落空。
昔日是没有机会,也无门路,但现在那摆放在她卧房的圣旨就是最好的路径,同时对沈氏一族来说也是最优的选择。
“我的作用,本就没什么区别。”
沈锦瑶又将这话说了一次,不知是在告诉秋瑟还是在告诉自己。
—
八月风凉,上京宫中派来接沈锦瑶入宫的官吏也到了陇西。
令人疑惑的是来着不是旁人,正是当初跟在海德身后的那位内侍,现在该称一声“全公公”了。
但大夏历来有宫中内侍获得品阶成官的惯例,倒也不算奇怪。
沈锦瑶身着一身海棠色衣裙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华服盛装,只觉得这样的盛装打扮很是陌生,她手中抱着的紫檀木盒中装的是当初封她为贵人的圣旨。
白皙的指尖落在深色的木盒上刺眼的异常明显。
看着铜镜中自己,心下唯有叹息,目光扫过挂在一旁的弓弦,思及前些日子整理行装是,秋瑟仔细擦拭着而后看向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只在心下叹了句可惜。
“贵人小主,该启程了。”
站在她身后的教习姑姑,徐姑姑说的小声,但在这本就寂静的空间内,却犹如一道惊雷乍响,蓦的拉回沈锦瑶的思绪。
陇西距上京相隔甚远,按照宫中旨意,此次入宫的诸位小主皆需在九月抵达上京,故而此刻出发正是时候。
沈锦瑶回过神来,一只手搭在秋瑟手臂上缓缓起身,起身之余她朝秋瑟递过去一个眼神,下一刻,只见秋瑟摇摇头,她的心又沉了些。
自从五月那次前线送回来过消息后,便再没有关于和胡奴一战的任何消息传回,前方大军也并未像她所希望的那样凯旋归来,反倒是连丝毫消息都无法得知。
沈锦瑶总是心中不安。
迎她进宫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外,扶着秋瑟的手一步步走上去时,这几步路明明很短,但她却觉得走的格外长。
沈锦瑶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她瞧见了跪了一地的沈氏族人,却找不到她心中熟悉想要寻得的身影。
那日书房,父亲的话回响在她耳边——
“阿瑶,沈氏一族并不是你想的那般风光,”
”当初我们沈氏一族从上京到陇西,根本不存在什么自愿,而是被迫,站错了队的代价,我们再遭不起第二次了。“
“明松从军也是不得已的选择,这是他身为沈氏长子应尽的责任,若是你能在后宫中获得陛下宠爱,你兄长也不必走上战场。”
“刀剑无眼,你就当是为了你兄长,也为了整个沈氏。”
“沈氏一族的希望,现在全寄予你一人身上。”
真相到底是什么,沈父却并未明说,只是那紧皱的眉头,让沈锦瑶明白真相或许比沈父说的更加严峻,不可说。
马车轮缓缓滚动,明黄的圣旨被沈锦瑶捧在手中,外面是齐声的高呼——
“恭送沈贵人。”
一行人朝上京而去。
同样的还有数辆从上京派出来的马车也都在缓慢朝着上京方向行走着。
瞧着那规格,与沈锦瑶的也都差不多。
与此同时,无数封战报似流星般朝大夏四州各地送去。
还有那以不宜冲撞天子大喜为由,而被拦截在戟门关外的队伍也开始缓慢移动着。
沾染着血色和杀气的行军队伍中,一副又一副的棺椁夹杂其中,无尽的哀愁盘旋其中。
棺椁落于后方,静静跟在数百里之外的马车后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