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时,沈锦瑶心弦波动了一下,意料之中却又包含着些许的意料之外。
但也不过片刻她就收敛起来情绪,而后冲来传旨的小太监道了声:“有劳公公走一趟。”再让何舟将人送了出去。
小太监的手搭在荷包上,不着痕迹的感受了下其中的分量,笑着道了声谢。
月色微凉,整个后宫万籁俱寂,连同着殿中烛蜡都暗淡了不少,有人不愤,也有人暗自伤心。
但这一切都有搅扰不了明月阁分毫。
秋瑟伺候着沈锦瑶沐浴,一如之前两人还在陇西时候那样,连春则是在外为她整理着衣物。
因着靖和帝只是说今夜明月阁掌灯,并未说是要一同来用晚膳,所以沈锦瑶便只需自己用完晚膳后在寝殿中等着。
一阵水声响过,连春捧着寝衣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后,轻声道:“小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殿中添了些素雅的颜色。”
“奴婢折取了几只正含苞欲放的花骨朵,用清水将其醒着,想来明日一早便能闻到花香。”
沈锦瑶点着头,伸过手任由秋瑟和连春二人伺候她穿衣,但脑子里却回想起前些日子在凤鸣宫时皇后说的话——
“本宫记得你宫里的山茶花过些时日便到了花期。”
只此一句,皇后虽然没有明说,但她也懂了那言下之意,所以才有了今日让连春去准备一事,甚至连同这衣裙上也用流光银丝的细线在衣襟出绣了一半的花朵,更是多了些若隐若现的意味。
秋瑟正低头为她整理着裙摆处,起身后在这幽微烛火的照射下,加之那从窗外洒落进来的明明月辉,更是将那山茶花的轮廓显的似在流动般,引人注目。
片刻后,沈锦瑶缓步走了出去,就听到外面传来些许响动,她的心蓦然一跳,也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更加急促了些,但也幸好秋瑟的手一直都将她的手紧紧握住,连春也沉静的在她一旁候着,瞬息间她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沈锦瑶带着宫人走出寝殿,远远的便瞧见玉照宫的宫门口那属于皇帝的明黄仪仗正朝着这里走来。
待那仪仗到明月阁时,沈锦瑶站在殿门口盈盈一拜,轻声道:“嫔妾见过皇上,请皇上万安。”
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她的声音清泠,加上之前大病了一场的缘故,腰肢更是纤细了几分,在这月光下格外惹人。
杜仲跟在靖和帝身后,只觉得这一刹那间这明月阁才像是当真配得上这的名字。
行完礼后,她并未听到什么动静,只是一阵冷香自前方袭来,瞬间便笼罩在了她的周身,下一刻一只带着白玉扳指,骨节分明而修长的宽大手掌伸到了她的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男声,温柔低沉中也带了些许风流意味——
“朕的沈贵人,起吧。”
尾声缱绻暧昧,在这夜色中叫人恍了心神。
沈锦瑶也只是片刻怔住,而后反应极快的就将手轻轻搭了上去,但也只略略的放上去一半,白皙的手指轻柔无骨的放在那手掌上,在这月光的映衬下更透着些许光晕,这若有似无的触感,倒是引的靖和帝挑眉一笑,而后手掌微微用力,将沈锦瑶的手紧紧握住,不容她拒绝分毫。
如此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更近了些,这一动作来的突然也不容沈锦瑶有过多的反应,连带着她谢恩的声音也多了几分微颤——
“嫔妾谢过陛下。”
接着她就任由靖和帝这般拉着她的手往殿内走去,在她身后的杜仲、连春等人也都在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才敢站起身来,静默地守在外面。
入殿之后的事情沈锦瑶便多了几分朦胧,殿内温度节节攀升,唯有那不住晃动的月影能叫她多得几分凉意。
翌日。
天刚见亮,沈锦瑶便睁开眼,察觉到身上的不适后却也还是咬着牙动作轻巧地起了身,待连春与秋瑟为她穿好衣物后,床榻上也传来了些许动静。
她捧着朝服,候在一旁等着靖和帝起身。
宫中规矩,妃嫔是需服侍皇帝穿戴衣物的,纵使她心中有一百个不愿,却也还是只能如此。
殿内悄然,靖和帝没有开口,旁人自然也不敢说话。
那被摆放在殿中醒了一晚上的山茶花,已然开放,丝丝缕缕的香味穿着空气蔓延开来,闻着这熟悉的味道,靖和帝倒是多看了沈锦瑶一眼,而后将她的手握住,伸手落在她的脸颊,轻轻地摩挲着。
许是察觉到了与昨夜相同的温度,沈锦瑶的脸颊微微泛红,脑袋微不可见的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故意而为之又好像只是轻巧的动了一下,霎时,靖和帝手中的触感更多了几分真实的细腻。
他余光扫过那被摆放在瓶中的花朵,眼底的笑意更浓郁了些,而后温声开口,“人比花娇,果然不俗,朕的沈贵人比昨日更叫人惊喜。”
接着扬声道,“杜仲,传朕旨意,沈贵人即今日起晋为充仪,。”
听着这旨意,杜仲、秋瑟等人极有眼色的跪了下来,连带着身后的宫人也都如此,“奴才恭喜沈充仪,贺喜沈充仪。”而后又说了两句吉祥话。
沈锦瑶面露喜色,望向靖和帝的眼睛都亮了些,柔声道:“嫔妾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