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程婕妤的仪仗走远后,颜贵人还站在原地,微微发愣,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枝意眸色微闪,而后小心地开着口,“小主,若是您心中实在难过,便哭出来吧,奴婢替您挡着。”
枝意这话反倒是拉回了颜贵人的思绪,只见她摇摇头,“哪里有什么难不难过的,不过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罢了。”
听着她这么说,枝意再次咬咬牙,开了口,“小主,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颜贵人侧首看着她,枝意是进宫后殿中省分给她的人,不同于德妃派来做耳目的诗桐,枝意是真的关心她的,她能感觉得到。
“自我进宫以来,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你我之间,有什么说不得的。”颜贵人反手拍了拍枝意。
“还请您恕奴婢的僭越之罪。”
“好。”
枝意凑近了些,低声开口:“奴婢瞧着刚才二公主很是亲近婕妤娘娘,小主,若是您……”
“枝意!”只是她话还未说完,就快速被颜贵人打断。
听着颜贵人话中的冷意,枝意连忙跪在地上,“奴婢错了,还请小主责罚。”
颜贵人自然不是个傻的,枝意刚才提起程婕妤和二公主,还说二公主很是亲近程婕妤,言下之意便是也希望她能像那程婕妤一样,亲自养育自己的孩子。
只是——
颜贵人屈身将枝意拉起来,“你在我身边这么久,看着我每天喝着那些补药,就连陛下的恩宠也都是看在德妃面子上罢了,也自然该知晓我之于德妃的作用,往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
枝意顿时红了眼眶,哽咽着,眼中的泪珠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奴婢知晓了,只是奴婢心疼您,这些日子您受的苦,奴婢全都看在眼中,您与德妃娘娘同样是为了家族,您也未尝不可……”
枝意分明哭的小声,但却也清晰地传入颜贵人耳中,不断回响在她心里。
“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回宫之后,更是提也不能提,不然被德妃知道了,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枝意点点头,快速将脸上的眼泪抹去,“奴婢知道。”
听着她的回答,不知为何,颜贵人又鬼使神差地开口说了句:“我如今不过是个贵人罢了,唯有主位妃嫔才能……表姐不会允,也不会让我……”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惊觉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颜贵人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顿时也多了些冷汗,自己这么久一时鬼迷心窍的说了这些话,实在是不该。
调整好情绪后,颜贵人再次对枝意说:“今日我们的便全当是这日头太大,犯了晕,说的胡话,不要再提了。”
枝意听着自家小主重复了三遍“不要再提了”心知她心里也是为难,于是再次点头保证道,“是奴婢糊涂,还请您责罚,只愿您莫要再难过了。”
听着枝意这番关心的话,颜贵人再次感觉到心中熨烫。
“走吧,前面有好些景色,我都还未看到。”
—
明月阁。
那被栽种在墙根处的青竹长势喜人,不过数月功夫便又高了一大截,这倒叫明月阁内更多了些阴凉。
就连那青竹中的山茶树也得了些好处,不至于被这太阳暴晒。
因着是夏日,殿内并未熏香,只是将那窗户都大打开来,任由那竹林的清香传进来。
沈锦瑶白皙的指尖一一扫过面前被靖和帝赏赐堆满的东西,而后挑了几匹摸起来轻盈,颜色看上去也不显眼的布料出来,转头对连春说,“这些料子你们拿下去做些夏装,也凉快些。”
听着这话,秋瑟和连春对视一眼后,齐齐的朝着沈锦瑶福了一礼,“奴婢等替明月阁上下宫人谢过小主。”
听着里面的动静,就连守在外面的柳兴和飞星也都笑着冲沈锦瑶道着谢。
沈锦瑶只是笑着,而后伸手隔空点了点秋瑟和连春两人,笑着说:“盛夏时节,明月阁上下也都多赏一月月俸,天气暑热,莫要生了病。”
她是宫妃,在这后宫中一切有着自己的份例,更何况皇后娘娘也不是个苛待人的,再加上她先下受宠,所以无论是每日送来的冰块还是其他,自然都是好的。
她自然过的舒心。
但是底下的宫人就不一样了,虽说皇后娘娘也不苛待宫人,但毕竟是下人,所得份例自然有限,若是想过的好一些,无论冬夏,自然也都是需要花些银子的。
正说着,只见芊云走了进来,说:“小主,沈二夫人到了。”
“请周姐姐去露台,那里也凉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