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秦嫔只是一笑,然后解释道:“正是因为如此,正是因为颜充仪这一胎是养在德妃膝下的,所以我们便又了替死鬼。”
“其不论其他,就说长信宫的章贵嫔、未央宫的丁贵嫔和朝云宫的程婕妤,都是主位妃嫔,且资历也比沈贵嫔要深的多,谁又敢说,她们心中看着那沈贵嫔爬的这样快,会不担心?”
康贵嫔看着贵妃神色有些松动,想了想之后,开口顺着秦嫔的话说了下去,“进宫不足一年,无子,如今已是主位……”说到这里的时候她顿了顿,像是有些犹豫的模样,接着才继续道:“可她身后站的可是皇后娘娘。”
话音一落,之间贵妃落在一旁的手骤然收紧,脑子里的想法飞快闪过,接着她目光和康贵嫔的对上,看着康贵嫔激昂视线落在还跪在地上的秦嫔身上,心下顿时有了主意。
于是只见贵妃给一旁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宫人会意的上前一步将秦嫔扶了起来,“快起来说话,如今你既一心为本宫着想,往后在这重华宫内,便无需这般多礼。”
“嫔妾谢过贵妃娘娘。”
“既然你心中已经有了计策,那这件事便交由你去做,本宫只等一个结果。”
贵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若是成了,那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没成,那也与本宫无关。”
“秦嫔,你可知道?”
秦嫔点着头,“嫔妾知晓。”
听着两人说话,崔充仪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始终未寻到机会,一直到她从重华宫离开,贵妃也没分个眼神给她。
刚才她甚至想留下和贵妃说些什么,却也被贵妃要求秦嫔留下的话给打断了。
于是崔充仪在离开重华宫时,心事重重的样子,眼神不断的往后瞧着什么。
康贵嫔和她一起离开的,将她这副模样都看在了眼里,随后又想到刚才贵妃让他们离开时,将秦嫔留下来,而后又是最开始秦嫔对她的态度,和在重华宫有些放肆的模样来看。
只怕是在她们都不知道的时候,秦嫔就已然攀附上了贵妃。
想到这里,康贵嫔眼眸微闪,接着快步走到崔充仪身边,刚才崔充仪的异样她自然也是看在眼里。
当崔充仪有些惊讶的看向她时,她笑着说:“这天有些热,本宫正准备去御花园逛逛,我们也算是同行了。”
崔充仪的昭阳宫在去往御花园的必经之路上,如此一来也说的过去。
虽然她和康贵嫔这些年都是在贵妃手下办事,但她向来沉默寡言,且因着她从前的身份和三皇子的事情,她从不敢多言,贵妃也只当她是个闷葫芦,一个能将陛下唯一皇子放在她重华宫的工具人罢了。
瞧着崔充仪沉默地点点头,康贵嫔突然道:“眼下秦嫔在娘娘跟前得脸,但若是她所言那事被发现了,届时只怕这后宫中有子嗣的人都难免逃不过怀疑。”
“更何况,沈贵嫔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人,只怕到时候也不好收场。”
“妹妹如今带着三皇子住在昭阳宫,且三皇子又向来体弱,本该过些清净日子的。”
说到这里康贵嫔看了看崔充仪的神情,只见她脸色的担忧更盛了些,于是笑了笑,接着道:“沈贵嫔盛宠,遇喜是迟早的事,贵妃娘娘的担心自然是正常的。”
“但现下重华宫并无子嗣,若是沈贵嫔不能生育了,只怕到时候无论是文贤妃、程婕妤……还是妹妹你,都免不了被怀疑。”
“三皇子可是如今大夏朝唯一一位皇子,妹妹,你说若是三皇子换了位母亲的话,你的下场又当如何?”
说完后康贵嫔似惊觉自己不该说这些话一样,只解释道:“本宫也是一时的猜测,实在是今日之事,娘娘决定的太过迅速,叫本宫有些担心而已,且本宫向来笨嘴拙舌的,妹妹你也是知道的,万不可将我说的这些胡话放在心上。”
看着康贵嫔远离的身影,崔充仪站在原地良久未动,刚才她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都落入了自己耳朵。
不管是无心之失还是有心之言也要,崔充仪都不得不承认,康贵嫔最后的那一番话却是叫自己心里多了些害怕。
刚才她在重华宫内几次三番想要开口,贵妃都不经意间岔开了话题,没给她机会,她心中就有隐隐担忧。
是啊,若是沈贵嫔不能遇喜,这关于子嗣一事,自然是她和文贤妃,以及程婕妤嫌疑最大。
崔充仪想到从前贵妃多次开口想将三皇子养在膝下,但都被陛下驳回的事情。
又想到自己那从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的孩子,且自己好不容易使了些手段离开重华宫,原以为就能慢慢的远离是非,过些低调安静的日子。
却不想……
崔充仪转头看向重华宫的方向,落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谁也不能将循儿从自己身边抢走。
就算是贵妃,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