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沈锦瑶这番既有野心却也悲观的话后,周曲意安慰道:“你还这样年轻,更何况,如今前朝后宫都知晓你深受陛下恩宠,作何要说这样的话?”
沈锦瑶只是笑着摇摇头,“什么恩宠,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在这后宫中,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总要未雨绸缪,提前做一些打算,就算是之后用不上的打算,但至少此刻能让自己安心。”
更何况,沈锦瑶将目光看向乾阳殿的方向,众人都在说她深受靖和帝恩宠,有时候就连她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
新妃之中,就属她风头最盛,甚至于也压过不少老人,进宫不足两年,从最初的贵人到现在的主位贵嫔,她这样的晋位速度只怕是满宫都很是少见。
更何况,这偌大的皇宫里,除却皇后的凤鸣宫外,便是她这玉照宫得了陛下金口玉言,只她一人居住。
甚至于还有周曲意时不时就能进宫陪她说话,这一点,据她所知,这后宫除了皇后之外,还无一人有这样的优待。
再加上,靖和帝之前高调宣布,为了她,提拔已经沉寂多年的陇西沈氏重入朝堂,往事不究。
就连兄长的遗骨……
照理说,这样的恩宠,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世间罕见,所以众人都在传颂。
她也应该知足。
家族、位份、恩宠,这些好像她都有了。
可沈锦瑶自己,却并没有实感,心里总不踏实。
不真实到,好像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而为之,在推着她一点点得到这些,一点点不停歇的往前走,走到世人面前,让世人都知晓她的得宠。
因为她自己知道,这样的恩宠,最初也不过是因为皇后,至少到现在沈锦瑶都还能确定,她于皇后而言是有用的,虽然到现在她也查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或者说是为了什么,但她敢肯定,这样不真实的恩宠,多数是看在皇后的面上。
明月阁内,现在都还生长在那一片青竹中的山茶就是最好的证明。
至于沈氏重回上京,重入朝堂,沈锦瑶更是觉得好笑,彼时的靖和帝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堵住天下又有学子和百姓的刀。
沉寂多年,却有百年清流之誉的沈氏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沾朝堂,却又足够忠君。
当初沈氏迁出上京一事的真相知道的人并不多,不如也不会叫以前的自己也不明所以的误会着。
这样世人称颂的恩宠,在她看来不过入浮云泡沫一般,一戳就散。
更何况,她并没有在靖和帝眼中看到除了兴趣之外的半点温情。
起风了,吹的远处的青竹林沙沙作响,这风中还夹杂着片片雪花,有些落在她肩头,也让她清醒了些。
沈锦瑶转头看向周曲意,神色坚定道:“我意已决,周姐姐便不要再劝了。”
“至于你刚才所说的那些顾虑,该如何不被人发现这是她的事情,若是她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又谈什么为我做事呢?”
“沈、周两家的产业不动,毕竟人多口杂,便从我的那些嫁妆中分些出来,交由她来打理,只不过明面上还是你在帮我打理着。”
“只我一人的嫁妆,亏损如何,也不会有旁人在意。”
—
周曲意离开后,整个露台上便只剩了沈锦瑶一人,她漠然地站在边缘处,看着远方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连大雪打湿了衣裳也没注意到。
一直到秋瑟为她撑着伞,一脸心疼的将她肩上的雪掸掉,“娘娘若是心情不好,奴婢陪您去走走,您又何必在这里淋雪。”
沈锦瑶回过神来,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转头轻声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听着沈锦瑶这变相承认的话,秋瑟的胆子大了些,说:“奴婢与您自小一起长大,不敢说了解,但是还是能感受到一些的。”
沈锦瑶只是笑了笑,没再回答。
“这些日子,宫里也实在安静了些。”
听到这话,秋瑟也有些沉默,自从之前皇后醒来后,一直到现在,陛下一直歇在凤鸣宫,好似其余宫妃都不存在一般。
前几日,更是斥责了贵妃一番,罚了她禁足。
关于贵妃受罚这件事,沈锦瑶心里有隐隐有个猜测,但也没法、不能去查证。
“其实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