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不允你上桌,那你就要有掀桌的气概。”沈锦瑶赫然出声,将路戚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掀桌?”
沈锦瑶将刚到好的茶盏推到路戚面前,应着:“当然。”
“路大当家劫富济贫,救济贫苦百姓这乃大义之举,他想护着寨中人过安生日子也是正常,毕竟在现在这世道上,能安生活着就已经胜过大多数人。”
“可乱世之下,又有谁能真的独善其身?”
“路别对你赶尽杀绝,为的就是名正言顺将路家寨占为己有,他都这样绝情,你自然也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路戚听着这对于她近乎天方夜谭的话只觉得荒谬,她知道明辞身后的那些护卫有些手段,但……她幽幽地叹口气,“明姑娘这样说,莫非是能助我一臂之力?”
显然,从她的语调中不难看出,路戚并不相信沈锦瑶。
天下没有白吃的馅饼,更何况她与这位明辞不过只有一面之交。
“所以我之前才说,今日在此处遇到路姑娘,实在有缘。”
“你要什么?”
沈锦瑶轻笑一声,微微抬手后,只见原本隐于暗处的顾泽远操纵着素车到了她身边,而后将手中的地图放在桌上,当着路戚的面打开。
路戚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只见那地图上面标注的云崖峰上所有地形地势,竟比她这个从小生长在那里的人还要熟悉。
与此同时,沈锦瑶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我说过,乱世之下,没人能真的独善其身。”
“路家寨中追随路别的人,或有他的心腹,但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能衣食无忧,不必再担惊受怕的活着,毕竟山匪之名始终压在他们身上,这名头只要在一天,他们也都不得安稳。”
“但若追随路别成功后,从龙之功,他们就是正统,自然不必担心。”
“寨中人愿意追随他无非便是他的那些许诺,以及他是路大当家养子的身份,他既然都行,而你作为路大当家的亲生女儿自然也行。”
“我都被追杀了,你还信?”路戚苦笑着。
“人生在世,为利而行的不在少数。现在路别虽然手握路家寨大部分资源,可路家寨所占据的地方也就那样大,最有价值的云崖山也仅是靠地势险峻而已,便是有方圆百里的范围,这其中究竟能为他提供多少财富价值,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更何况还有官府在一旁压制,就算路别有心要反,只怕也只能先蛰伏起来。”
“这人心啊,胃口一旦被养大,便不会再一直安于现状,更何况路别许诺的还是以后的事,未切身拿到的好处,就不能称之为好处。”
“而你能为他们提供的则是比路别多数倍的资源,无论是钱财还是其他。”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沈锦瑶看向路戚,缓缓道:“他们对你有利可图,你自然就有了能掀桌的底气。”
“从龙之功,想为正统,不再挂山匪之名,换个人也是一样的。”
沈锦瑶这番近乎直白的话,有反应的不是路戚,而是苏栗,只见她眼中震惊未散地朝前一步,看着沈锦瑶,惊声道:“你疯了?”
下一瞬,阿青的刀便架在了她脖子上,利刃带来的寒意让苏栗清醒几分,看着沈锦瑶嘴角的微笑,苏栗想着或许是自己疯了,这更深露重的想来是在做梦,不然怎能听到如此叫她意想不到的话。
沈锦瑶看向苏栗,轻声道:“我以为在今日下午,你点破我身份时,你就该猜到的。”
沈锦瑶这句话,无疑是坐实了苏栗之前的猜想,但现在苏栗脑子里很乱,一边觉得这样的事情近乎荒谬,另一边又觉得心中有些激动到无以复加的情绪,只觉得刺激。
瞧沈锦瑶这一行的打扮以及跟在身后的那些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天子所派出的出巡队伍,更像是又有目的,且不想为天子所知的出行。
更何况,沈锦瑶和自家少将军交好,若是如此,那是不是意味着或许少将军不会这一生都被困在那坐皇宫里?
苏栗不知道,但她希望自己方才的想法能成真。
屋内因为沈锦瑶的话而陷入沉默中,唯有外面虫鸣声响。
路戚的目光紧盯在那幅云崖峰地图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后,只见她抬头看向沈锦瑶,像是认命般问道:“我别无选择,对吗?”
从她慌不择路向眼前之人求救时,就没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