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远没回答,只是紧盯着她,而后嘴角勾出一丝笑,似在说明知故问。
沈锦瑶轻笑一声。
一旁郁闻的话还在继续——
“这四人中,魏广和陈留同来自农山的陈家寨,陈留为大当家,而魏广则是他认的义兄,对他有救命之恩,在整个陈家寨中也颇有声望。
魏广因抢劫杀人而被朝廷通缉,逃亡途中救了陈留后,便一直留在农山,两人带领手下人做些烧杀抢掠的勾当,当地百姓苦不堪言,就是官府也多次派兵想要剿匪,但始终没什么效果。”
“范陶枝,人称‘范三娘’,为人狠辣,原本是陶山大当家的女人,一年前杀夫夺寨,成了陶山新任当家。
陶山和农山势力算是相当,平日里也总因抢夺不均而总有摩擦。”
说到这里,郁闻的语调变得有些奇怪,“至于赵慎……”
沈锦瑶看向手中的信纸,上面详细地记录了“陈家寨”四个当家的情况。
“赵慎从前开了家镖局,生意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能勉强温饱。后来走镖是货物被山匪抢后,大手一挥,也带着镖局上下兄弟也上山当了土匪,说是正经生意不如山匪抢劫来钱快。
因为走镖常需体型魁梧,会些拳脚功夫的人,所以赵慎等人当了山匪后,混的也算不错。
只是苦了当地百姓。”
“这四人半年前不知怎么的,合谋在一起,下山屠了几个村子后,便宣称昏君当道,他们要自立为王。”
再后来的时候,沈锦瑶也都知道了。
便是抢占城池和官府打仗。
沈锦瑶沉思,魏广和陈留虽同样来自农山,但两人间的摩擦恐怕也是不小。若是十分和谐,那也不至于到现在魏广在农山中两个二当家都没混上,身份还那么尴尬。
陈留将其称为救命恩人,但或许也不过是看上他身上那股狠戾,有魏广在他左右,也更能震慑他人。
而这魏广虽说这几年也都认了在农山上身份尴尬的事实,但恐怕心中也有盘算。
不然也不会在下山之后,带着心腹一跃成为第四股势力,且还让陈留不得不掐着鼻子认下。
至于范陶枝和赵慎两人,下山前两人都是山上说一不二的当家,下山后因着结盟关系,许多事情也都需和另外两人商量。
成与不成,都不是他们的一言堂。
长此以往,心里又怎能不憋屈。
自立为王?
四人都不愿屈居人下,且都觉得自己出力最多,谁也不想让步,再加上像导火索似的第一场败仗,更是将几人的关系降到冰点。
三城,四人。
谁得谁不得也是个问题。
分道扬镳也不成。
一时间,这所谓结盟也就僵住,进退两难。
但这对沈锦瑶来说无疑是个好机会,他们有内讧和矛盾,也就意味着能更好击破。
—
近来云雀城内很是热闹,不仅愿意进城做生意的商贩多了,就连百姓也都愿意迁居于此,甚至与还有因为受了水灾而从南方流亡来祈求他们庇护,想要加入他们的人也多了,这让陈留等人心中难得的高兴。
败仗之后,他们也算伤亡惨重,眼下正是缺人缺钱财的时候。
要知道自从他们下山占领了这云雀城后,城中百姓都拼了命的想往外逃,对此陈留等人心中自是不愉。
虽说他们手段确实狠了些,但这城中百姓既然认不清谁是主子,就该死!
云雀城便是陈留等人所占三座城池中规模最大,也最繁荣的城池,就算他们杀了些,又逃了些人,但随着寨子中的人入住后,也热闹不少。
自从和官府打了场败仗后,魏广、范陶枝和赵慎三人也都入住云雀城中。
那意思不言而喻。
若想为主,那这云雀中便是他们目前手中最重要的资源。
魏广长的人高马大的,这些年因着手上的人命无数,眉宇间更多了几分煞气,只听他粗声道:“我接到消息,说长宁郡那位来了清河。”
陈留在匪气之外更多了几分文质彬彬,若非眼中阴郁太甚,说他是个文人学子也不为过,他笑着说,“听说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