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们拗不过她,也就遂了老人家的愿,只每当逢年过节或是得了空就回来看看。
“回来。”老太太脸上笑意更甚,“都回来。”
老房子别的没有,唯独空房间管够,于听眠也有自己单独的一间房,房间窗户对着后院,站在窗前能看到后院中央挺立的龙眼树。
早过了龙眼的成熟季节,树上看不到一颗龙眼,甚至些许的叶片还有了发黄颓败之意。
在于听眠的记忆里,这棵龙眼树在她记事时就已经存在了,她不知道它活了多久,只是每当她认为它要寿终正寝时,它总能在第二年初焕发新春。
于听眠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然后出了门,下到楼下,她依稀听见爸爸和奶奶在堂前讲话。
“妈,给你找的那个保洁大姐人还好吧?干活勤快吗?”
“她人很好,不用担心,但我还是觉得没必要找保洁……”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做点什么都不方便,像做饭,清洁这些活,找个人来做还是好很多的……”
大人们讲话她插不上嘴,也不想打扰他们说事,就轻手轻脚地绕过他们,独自去了后院。
后院除了龙眼树外,角落的一小片区域还被改造成了菜园,种了不少蔬菜,长势喜人,看来是被照料得很好。
于听眠贴着墙边绕着后院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龙眼树下。
她抬头看去,正巧一阵清风拂过,吹动了她的发梢,也卷走了枝上的一片残叶,那叶片在风中打了几个圈,飘飘然在于听眠眼前落下。
她伸手,接住了那片叶。
她倏然想起,爷爷还在世时,这后院里是热闹的。
爷爷性格开朗好热闹,每当龙眼成熟的季节到来,他总会张罗着叫上爸爸和姑父来将成熟的果实摘下,一根竹竿,中间劈条缝,将枝条卡进缝里,用力一扭,一串完整的龙眼就被摘了下来。这个方法效率高,用不了多久,就能收获好几袋果肉鲜甜饱满的龙眼。
摘下来的龙眼由妈妈和姑姑负责裁去多余的枝叶,她和表弟负责吃,奶奶则是搬张椅子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干活打闹,面上总是蕴着笑。
是的,奶奶的脸上常年带着笑意,唯独爷爷离世的那天,她哭哑了嗓子,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再见她笑过。
都说往事如烟,轻挥即散,可它又是散不尽的,总会在心底留下踪迹,触景即生,生之即忆,忆之即疼。
于听眠叹了口气,松了手,看着叶片滑落在地,混在了众多落叶里,再寻不出踪迹。
离开后院,于听眠手机响了起来。
[苏苏:到哪了到哪了到哪了???]
[苏苏:为什么过了那么久都没有给我发消息?]
[苏苏: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我要闹了我要闹了我要闹了——]
于听眠看完信息:“……”
完了,光顾着伤春悲秋,忘了告诉这小祖宗她已经回到了。
[小鲤鱼:别闹。]
[小鲤鱼:刚到一会儿。]
[苏苏:好哇,你都到了有一会儿了才给我发信息,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于听眠无奈笑笑,哄她:
[小鲤鱼:爱的。]
[苏苏:真的吗?]
[小鲤鱼:真的。]
[苏苏:那你亲我一口~]
[小鲤鱼:忽然发现也不是很爱。]
[苏苏:……]
[苏苏:%??#&%@$&&??]
于听眠看不懂,但直觉骂的很脏,她觉得好笑,逗完了人开始不太走心地安抚:
[小鲤鱼:开玩笑的。]
[苏苏:哼!罚你明天陪我逛街去。]
这是在于听眠回来的前一晚就说好的。
[小鲤鱼:遵命。]
第二日一早,于听眠起了身,吃过早饭,老太太已再堂前沏好了茶。
这是老人家的爱好之一,年轻时就沏得一手好茶,一家子人都爱喝,尤其是爷爷,每每喝都赞不绝口,如今几十载光阴过去了仍然是宝刀未老。
“眠丫头快来。”老太太招呼着她过去,“温度正好,凉了就不好喝了。”
于听眠上前端起一杯,瞧见茶叶条索纤细,卷曲成螺,汤色嫩绿鲜亮,是不错的碧螺春。
她不识茶,但见老太太沏茶多了,也零零散散认得了几个种类。
于听眠喝了一口,茶水清香鲜醇,舌底生甘。
“好喝!”于听眠很是捧场。
老人家笑意吟吟,闻言又给她倒了一杯:“是好喝,只是这碧螺春性偏寒,喝多了也不好。”
她看了眼于听眠的穿着,问:“要出门玩吗?”
于听眠点头:“是啊,约了好友,也挺久没见了,刚好回来和她聚聚。”
“找朋友玩玩挺好的。”老太太说着想去找钱包:“零花钱够用吗?我再给你点。”
“哎哎哎——”
于听眠连忙阻止了她。